《屋里,屋外》
第216节

作者: 邻山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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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在卡座里坐一下,”王明芳向服务生说道。她有心不让马文生搅和到她的案子里去。
  马文生见她坚持,也就答应了坐到卡座上。俩人面对面地坐着,各自面前放着一杯茶。
  王明芳短短时间瘦了很多,她的目光都少了神采,不再像以前那样近乎于高傲了。
  “你打算去哪里?听我说,哪里也不要去。外面不比本地,你不熟悉环境,加上担任领导干部时间久了,对普通人的生活也隔膜了。就算真有事发生,你尽管说出来,该退的退出来,不够我给你补,”马文生动情地说道。
  虽然王明芳在马文生心目中的份量不如陆艳梅,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牢底坐穿。主动坦白,比死扛到底好很多。

  王明芳听到马文生前面的话,像极了电视上那些反腐倡廉剧里放的套话大话废话,心里有些反感,可听到后面一句,她又感动了。
  “钱我都没用。除了买这套房子之外,我一分都没用,”王明芳说着,眼里有了泪。
  马文生痛心不已。既然收了别人的钱用不上,那为什么又要收呢?他的想法其实是朴素的老百姓的想法。正是因为他不贪不占,觉得钱也够用了,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他哪里知道那些收受了别人好处的人真实想法呢。
  你收了张三的,李四的送来了你要不要?要,就是更贪。不要,就是区别对人。你不收下级的礼,可手里握权能办事,上级的朋友找你办事,你收不收礼?不收,可上级收了。你清廉的结果,是得罪了上级。
  其实,收受他人钱财的事,只要开了一道口子,后面你想堵也堵不住了。
  马文生当初离开西平村时,不也差点被胡朗装进了袋子里了吗?要不是郭采妮一再告诫他,让他不要贪,现在的马文生还有胆气这么硬吗?
  “现在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了?”马文生问道。
  王明芳答道:“农书记下午要召开县委常委会,让我通知曹文雪。她的办公室离我的办公室不远,你知道的。所以我就走了过去,敲门没人应,门掩在那里了。于是我推门进去了,有个细节,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细节?”马文生问道。
  王明芳推门曹文雪的门,里面没有人。地上桌上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连旁边的文件夹,也整齐地放在那里。
  王明芳看到待办文件夹时,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取了起来,翻开一看,最上面的文件批阅时间竟是三天之前。跟着她又注意到摆放文件夹的盒子底部积灰有了薄薄的一层,便更加疑惑了。
  曹文雪对办公室清扫要求很严。
  经常有清洁人员被她训得狗血喷头的情况,要是曹文雪天天来上班,估计这灰她早注意到了。

  王明芳跟着拨打曹文雪的手机,结果是对方已关机。
  再打曹文雪家里的座机,也是响了半天没人接。
  王明芳见到曹文雪不在,赶紧向农加国作了汇报。农加国把曹文雪的反常,和最近津县的事联系在了一起,怒火中烧,将一个茶杯重重地掼到了地上。
  跟着农加国指示,要查清曹文雪的去向。
  刚刚履新不久的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杜向阳得曹文雪可能失踪了,大吃一惊,赶紧通知公丨安丨局加派人手,去各个车站码头,连同南边的机场去查曹文雪的下落。

  王明芳也叫来了小车班里的曹文雪司机,问清了曹文雪最近两天都没用车,更加觉得曹文雪可能逃了。
  “现在有了结果了吗?她到底去了哪儿?”马文生皱着眉问道。
  津县这次要是曹文雪出了事,结果估计比王谨死时更加严重。
  王谨在位时,曹文雪就是纪委书记,有段时间还代管过组织人事,可以说津县各个科局和乡镇的一二把手是王谨安排的,但副职多半出自曹文雪的嫡系。
  等到王谨死后,农加国接任,苗圣国任县长,情况更是如此。
  “车站码头没有查到她的记录,倒是南边机场监控里有个女人很像她,是前天傍晚乘飞机离开的,”王明芳答道。
  “孙才旺,你读过大学,应该记得那句诗‘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村民没有了办法,这才出了下策找活路。我们不能取笑他们,要多想想为什么。为什么劳而无获,病而无医?做不好的,可以多想办法。如果做到了这样,哪怕就是被免了职,罢了这个官,无问心无愧了,”马文生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孙才旺听到马文生这番话说了出来,才算真正明白了马文生和他见过的官员不一样。他没有架子,不讲排场,总是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原来是有了一颗忧戚之心。难怪舅舅丰家田树让自己多向马文生学习。
  其实马文生也有他的诡谲和狡猾之处,比如,他在迎接省内一把手视察时,让戚雨婷和赵青璇全程陪同。大领导一般很少朝女性发火。
  比如他让孙才旺突然以宽幅电子屏打出欢迎标语。做这些的目的,是想让省内第一大佬对工业园区更有好感,更能发展壮大。这一些,却不为孙才旺所能窥测到了。
  车再往前开,马文生忽然叫了声停车。只见路边的地里,一个六旬左右的老农正赶着一头小牛在犁地,牛前面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短裤,上身穿着件粗布褂子,身上被地里翻起的泥沾染得不成样子了。马文生默默地看着,走到田埂上,向那个老人嚷了句:“大伯,能不能停一会儿,我想问问您几句话,行不行啊?”
  老农充耳不闻,继续赶着牛犁地。倒是那个孩子转过头来,向马文生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嚷道:“爷爷,有人来了,有人找你说话。”
  老农还是不出声,一直将这垄地耕到了最前头,又转过来,继续犁着。

  “真没礼貌,”孙才旺嘀咕了一句。他这下不敢再那么大声了。要是被马文生听到耳里,估计又是一顿骂。
  老农一直耕到了三个人身边,这才叫孙子停下了。孩子一停,那头小牛也停了下来。
  “你问吧,”老农看了一眼马文生。马文生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来,抽了支递了过去。
  老农接在手里,马文生又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了。

  老人深吸一口,夸道:“好,好烟。就是没劲。”他说着,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
  “你是附近村子的吧?这里住着多少户人家,现在还有多少人常年在村子里住啊?”马文生问道。
  老人却不回答他的话,而是瞟了不远处的普桑车,“小伙子,你们是统计站的吧?统计站的人来了,我都不理的。他们就知道胡吹,从来都没根据。”
  孙才旺正要介绍,却被马文生用眼睛示意了一下,他只好又退了回去。
  “大伯,您说得对,我们是统计站的。不过今天不是来吹的,只想问问情况,行吗?”马文生问道,又递了根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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