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
第175节

作者: 邻山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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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薇刚才用的是激将之法,她从担任巡视组组长之后,在大朗市已快有一年时间了。这一年里,她不断了解市里和四个市辖县的情况,既掌握经济发展,又了解干部人事。她对马文生有着最深刻的印象。
  马文生有想法固然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则是因为马文生胆子大。用人,说是选贤与能。但是贤与能,是在那些表格当中能找出来的吗?门生故旧亲朋好友,谁也不能免俗。既然用陌生人的结果可能也差不多,为什么不用熟悉的人呢?起码他们更好驾驭,更贴心。

  屋子里的两个女人也都站起身来笑了。因为她们知道这次谈话因为这个电话,已经宣告结束了。
  “我们一道出去吃顿饭吧?”王明芳和陆艳梅异口同声地说道。俩人这话一出,却发现自己的话和对方的惊人一致,于是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马文生已清醒地认识到他再不离开,极有可能就要穿帮了。一个秘密,只要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么这个秘密很快就不再是秘密了。哪怕就是自己的枕边人,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两位要是和自己在一起吃饭,那可就真麻烦了。县城有多大?两个女县委常委陪自己吃饭,那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马文生客气地答道:“两位领导的心意我领了。刚才我的回答,两位领导肯定也听到了,我还是听从市里的安排。以后欢迎领导去城北工业园区,我随时听候调遣。”
  王明芳嗯了一声答道:“那马镇长你就去忙吧。今天和你谈话的结果,我和陆部长也要及时向农书记汇报的。”
  马文生如蒙大赦,跟着就离开了县委大楼。他一走,王明芳和陆艳梅却是又对视了一眼,按说她们久经历练,早就不会这么失态了。可今天双方都觉得对方有些失态了。她们虽然疑惑,可也不敢想对方和马文生有过不能为人道的关系。
  农加国接到王明芳的电话后,淡淡地哦了一声。这个结果,应该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人向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他哪里知道马文生的选择,是因为受了池薇的激将之法呢。
  农加国放下电话,心里想着腾龙镇那边将让谁来接手。不一会儿,他接通了曹文雪的电话,因为他想到一个人选。
  曹文雪立即表示同意。跟着农加国又指示王明芳,晚上九点召开县委常委会。明天马文生就要交接,腾龙的工作得尽快安排好人选,能让马文生把工作转过去。
  王明芳和陆艳梅心里各自都是暗叹一声,今晚和马文生相聚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陆艳梅对于马文生,和王明芳还是不同的。自从马文生被王谨打压,陆艳梅就渐渐地和马文生走远了些。因为她也听到了传闻,说马文生和广电局的郭文芳有了关系,这才让王谨恼火,最终将马文生发配的。
  传闻归传闻,不见得就是真的。但陆艳梅听到了这些话,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更让她不舒服的,还有自己的闺蜜陈景蕊,她说起马文生时,那言语里有着一种东西,马上就让陆艳梅体会到了。
  于是陆艳梅和马文生更是越走越远。
  现在马文生就要远离了,陆艳梅却又觉得不舍。其实,她和他极有可能发生一些故事的。而这样的故事,每每让陆艳梅想到,就怦然心跳。
  这个时候的马文生,已经出了县委大院,正在街头转着呢。他当然不知道县里的安排,还以为陆艳梅和王明芳很快就要给他来电话,便打发走了小高回家,准备随便弄点吃的,再和那王明芳或者陆艳梅来个亲密接触。
  谁知手机不一会儿来了短信,一条是王明芳的,一条是陆艳梅的,都说今晚要开会,不能和他相见了。
  人真是心有灵犀啊,她们就像看到马文生没有离开县城一样。
  马文生苦笑了一声,因为他想到县委常委会晚上召开会是什么议题。他想到腾龙的王怀义,曹四海还有茆令江他们,忽然感觉他同意去城北工业园区,是过于草率了。他总得要把人事上面安排好,这才能离开吧。

  是他太急了,还是池薇太急了?马文生也分不清了。
  估计是金明亮要接自己的位置。马文生想道。
  马文生的预料是准确的。他猜着金明亮要接他的任,在他打车回腾龙时,王明芳打来电话,告诉他金明亮将担任腾龙镇书记,王怀义担任代镇长时,马文生一点儿都不意外。
  “我注意到王怀义跟你跟得紧,所以开会时提了他的名字,”王明芳说道。她告诉马文生,以后不管去哪里,事先都要把自己原来的地盘经营好,把留任者的未来安排好。“这样别人跟你,才觉得有出路。也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跟定你。”
  马文生对王明芳的这番劝告深以为然,他正想着王怀义怎么安排,结果王明芳替他做了。
  其实马文生真要提王怀义,王怀义还未必就能担任这个镇长。当然,这个时候马文生还是没有想到的。

  第二天一早,马文生就准备让司机小高将自己的行李送回到许彩风家的春江饭店。跟着马文生又给许彩风打了个电话。
  李田告诉他说那个房子还空着,“你嫂子说你万一不方便在外面住,到时候还要腾房子。我想租她也不同意呢。”
  马文生暗叹女人的心细,他便告诉许彩风,说自己今天下午应该能赶回来一趟。最好能见见他和李田。
  许彩风笑道:“李田正要找你呢。我让他接电话。”
  “哥,那你把东西收拾好了,我等会儿捎你一道回去,”李田接上就说道。

  马文生奇怪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在哪里?”
  李田告诉他自己就在腾龙。“这边道路公开招标,我也赶过来了。是王书记通知的,”李田笑着答道。
  马文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原委。王怀义真是个有心人啊。估计这会儿王怀义也知道了县里对他的安排,便给王怀义打了电话。
  王怀义接了电话,不一会儿就赶到了马文生的办公室。俩人手握在一起,互相对视着,手上又加紧了力度。马文生顿时觉得他再没有和王怀义谈话的必要了。

  “金书记是不是有些内向啊?”王怀义却是有很多话要问马文生。昨晚十一点,他已经得到了县委对腾龙新安排的消息,原本想给马文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最终还是忍住了。知道归知道,说出来却是泄密。万一被对立面抓住了,到时候是要付出代价的。
  马文生也无法评判金明亮,只好答道:“应该不是吧。他遇到了一点挫折,暂时有些沉闷,也是难免的。难道你忘了?”
  马文生这一提醒,王怀义立即心中暗骂自己笨。对呀,自己怎么连这一茬都给忘了。
  “马镇长,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王怀义由衷地说道。
  马文生暗暗记在心里。王怀义还真是个用得着的人,就像当初的王津生一样。他们想办事也能办事,只是碍于周边环境,不敢放开手脚罢了。倒不像马文生初生牛犊不怕虎,硬闯却是闯出了名堂。
  “好,王书记,我去了那边看看情况再说,”马文生故意把话说得圆滑了点儿。王怀义这个时候,才不会去城北工业园区的呢。
  王怀义又站起身来,和马文生用力地握了握手,“这边的事儿,该怎么做,我还怎么做,顺着你的路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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