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
第151节

作者: 邻山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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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被马文生牵着鼻子走。他的风头越健,你的话语权就越少。话说,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你跟我这么多年了,应该懂得这些道理的,”曹文雪有些恼怒。马文生才到腾龙去了几天,跑成了省里的拨款,拿下了腾龙镇白肉市场的黑社会。县里开常委会,本来已处在守势的县长农加国突然高度赞扬马文生,说县里就是要大胆地使用这样能干的年青干部,曹文雪一句话也没说上来,就连苗圣国,也是低着头在那里默不出声。

  王明芳听说马文生要到市公路管理局,正要说什么,曹文雪却也听到了马文生的话,便点点头。于是王明芳说道你去吧。
  曹文雪告诉王明芳,市公路局局长是她在省委党校读书时的同学,名叫钟三声。“我会让他在钟局长那里碰个头破血流,”曹文雪恨声说道。农加国提的马文生当镇长,她和苗圣国提的王明芳当书记,明显是她和苗圣国胜了,却没料到马文生的风头胜过了王明芳。这王明芳怎么到了镇上就像是一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会做吗?敦不知王明芳极度为难。
  不让马文生放手去做,专门给他使绊子,到了年底经济滑坡,主要责任可是她的。对马文生的举措听之任之,却招来曹文雪的不满。王明芳此时已成骑虎,走投无路。她思考了半天,这才向曹文雪说道:“曹书记,是您一手培养我的。我当然牢记您对我的教育。我起初是想管住人事这一块,要想办事得有得力的人。只要我控制住人事,他也翻不到了天。局面自然也在我的控制之中。”
  曹文雪听到这话,脸色才缓和了些,答道:“那就好。你要抓住牢牢抓住人事这一块,工作倒也不是不可以让他去做。你要让那些被提拔上来的人及时向你汇报工作进度,功劳要抢先汇报,不要再滞后了。”
  王明芳连连点头。等曹文雪挥手示意让她走,她这才拎起了包,走了出去。迈出县委大楼,王明芳这才把低着的头略略昂起,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懊丧。
  小高驾着车,载着马文生直奔市区而去。快进市区时,马文生却示意小高靠边停车。跟着他拨通了农加国的手机。
  “农书记好,我是马文生。是这样,我想向您汇报一件事,那就是我想跑趟市里的公路管理部门,想把腾龙镇的道路拓宽一点。最近运苗木花卉的车越来越多,交通事故隐患也多了。”
  农加国奇怪地问道:“那你也应该先到县里的公路管理局来呀,怎么先跑到市里去了?”农加国这话说出来,语气有些不悦。越级跑事,是上级反感的。
  对于马文生称他为农书记,农加国并不纠正,他心里对于自己没坐上书记的位子,也急了。而强根生那里,没有半点消息。陆子强也没有给他任何暗示。
  马文生意识到这一点,赶紧答道:“农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县里的钱能省则省。市里的钱能要则要。我跑到了县里的公路管理局,他们看在您的面子上,敢不给钱吗?可市里,可能就一毛不拔了。”

  农加国听到这里才高兴起来,笑骂道:“你倒是能说会道嘛。我告诉你,工作要干,也要注意方法,上回你骂了一个老同志放肆,这也不好嘛。可以训斥,不能过火。就事论事,暗地里要给他一个狠的。你明白了吗?”
  马文生知道农加国提的是自己向郭家乐拍桌子的事,立即答道:“是,我记下了。我作风的确粗暴了些,向您做检讨。”
  农加国说道:“那倒不必了。以后注意方法就是。你那里的老百姓啊,管你叫拼命村干部呢。这说明你还是很有威信的啊。不过,村干部这个名称不好听。”
  马文生哭笑不得之余,对农加国了解到这么多事非常纳闷。他简直怀疑农加国在各个乡镇都安排了眼线,这就是王谨的作派了。

  汇报完毕,马文生挂断电话,这才直奔市公路管理局而去。
  市公路局局长钟三声已经接到了曹文雪的电话,他在老板椅里挪了挪肥胖的身躯道:“小马镇长,不是我不同意道路拓宽。这道路嘛,也的确到了拓宽的时候。但你要知道,凡事都要有个章法,我们市政府部门每花的一分钱,都是年初人代会批准的预算。你说,我要不要因为你的几句话,来提请人大追加预算呢?”
  马文生看着钟三声绿豆大的眼睛不停地转,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人家不同意给钱修路,你又能怎样?
  马文生客气地向钟三声道了别,走了出去。他打算再去一趟市政府,找到分管道路的副市长。可是他哪里知道副市长的名字呢。于是他给陆艳梅发了一条信息,向她讨意见。
  陆艳梅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长生,见副市长没那么容易。你得先找政府办预约。你可以这样,先跑一趟市发改委,找一下发改委的丁茂盛主任。看看他怎么说。要是发改委肯为你拨经费,你完全可以抛开市公路局自己干。”

  马文生大喜过望。尽管他不清楚那个丁茂盛是什么样的人,可陆艳梅为他支了招,他就心花怒放了。
  “梅子姐,最近好吗?”马文生因为站在公路局院子里打的电话,还没上车,所以也不用避人。
  “嗯,我很好。跑工作要注意身体,我在常委会上听农加国说老百姓都管你叫拼命村干部了,”陆艳梅关切地说道。
  马文生应着,他脑子里再次想到自己在腾龙的山上,救了王谨一命之后,受伤去住院,陆艳梅看他的眼神,再想到在城关镇的那些个夜晚,马文生不由得痴了。
  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他和陆艳梅之间渐行渐远,而蓝青青的闯入,更是让马文生无法再情系两处。说起来,他突然追求蓝青青,还是被陈景蕊的刺激所致。
  马文生找到市计划委员会办公大楼,丁茂盛正站在院子里发火。这发改委联系城东区长兴街道办事处。
  长兴街道紧邻腾龙镇,那一带土地抛荒得多,秋季一到,那地里的蒿草长得一人多高,驱车过去,却是写尽荒凉。如今市里争创全国文明城市,文明城市来的可是暗访组,这要是到了长兴街道,估计大朗市就一票被否决了。
  丁茂盛和长兴街道书记商量过多次,要对那些荒草地进行整治。可书记除了叹气再也没什么高招。丁茂盛拿他也没办法,毕竟发改委管不了干部。所以今天早上一来上班,丁茂盛看到院子里有乱纸屑在风中飞舞,便骂开了,“这办公室都是干什么吃的?连院子里卫生责任区的划分也要我来说吗?难道一个个就知道吃饭不会办事?啊?咦,门卫怎么回事,什么车也往里面放啊?”
  丁茂盛指的恰恰是马文生的那辆普桑车。
  马文生从陆艳梅那里了解到丁茂盛的长相,再从车窗里看到这人卡着腰发火,估计他便是正主儿了。于是他让小高把车退了出去,自己主动地跑到门卫室登了记,写明事由时,他写的是找发改委主任办事。
  那门卫看在眼里吓了一跳,忙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下星期再来吧。你不看我们一把手正在那里冲着卫生状况发火吗?”
  马文生笑着塞了包好烟过去,打听道:“你们一把手抽烟吗?”

  门卫点点头,他看到马文生给的那烟牌子,便笑道:“和你给的这烟一个牌子。”
  马文生心里定了。他刚才给门卫是的硬包装,价钱便宜些,他还带着一条软包装的精装烟。于是他拎着公文包,毕恭毕敬地走向丁茂盛,躬身说道:“丁领导,我是腾龙镇镇长马文生,前来拜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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