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
第127节

作者: 邻山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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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文生心里突突地跳着,忙不迭地挂断了电话。他在这里又转了一圈,细细地看了这里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才折了回去。此时已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走进了政府食堂,随便弄了些吃的。在机关食堂吃饭的干部不多,这让马文生不禁联想到在腾龙镇的时光。机关食堂的饭菜搭配得很科学,二荤二素一汤。价格也便宜,只要两块钱。三块由就餐的机关干部出,另三块钱,则由政府财政来补助,可就算这样,在机关食堂吃饭的人也不多。

  总有人觉得在食堂吃饭没有面子。到了吃饭前,要是自己的手机响个没停,都是饭局的召唤,那才是一个人物呢。
  马文生吃过饭,端起汤来一饮而尽,这才信步走了出去。他没有再回政府,而是径直走向了教师小区。到了教师小区那里,距离他住的沿河路已经很近了。走近了,马文生简直快气疯了。这里的墙体最多不过砌了一米来高,而且整个施工现场也是一个人也不见。
  那个苗龙敏只管拍胸脯承诺,内骨子里可能根本没有把这里当一回事儿了。马文生心里暗恼,他觉得,再不采取办法来,这个苗龙敏估计就要骑到城关镇政府的大门上拉屎了。
  马文生正想着对策,那边又走来一个人。那人见到马文生,先是咦了一声,跟着笑了起来,“文生,这里可是很不怎么样呀,”原来来人是农加国。
  “农县长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进度,让我感觉对不起集资的干部和教师们,”马文生很惭愧地答道。

  “文生,凡事处理要讲求科学,欲速则不达,你虽然叫达,可是这个环境,注定做任何事都要有波折,”农加国显然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对这个教师小区起初也抱有期望,认为也能做成一个类似于城关镇农贸市场那样的一个精致工程,没想到却成了这样的一个半拉子。
  “农县长教训的是,”马文生虚心地接受了农加国的意见。
  “这样,你晚上没有安排的话,跟我一道去赴个酒场,你看怎么样?”农加国忽然说道。
  “行,县长召唤,我哪有敢不答应的道理,”马文生笑道。
  这个话听在农加国的耳朵里,让农加国也乐了,“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县长请你吃饭,你还表现得像是受了压迫似的。”
  俩人又转了一圈,这才分别离去。
  县政府办主任陶庆也来了,他看着马文生,眼睛里满是笑意。陶庆和翟青锋比起来,总让马文生感觉陶庆这个人要实在得多。
  反正是年底了,马文生也没再去政府,而是回到了出租屋里。才坐下没一会儿,苗圣国的电话就来了,“文生同志吧?”苗圣国的声音很阴沉。
  “是的,苗书记好,”马文生客气地应道。
  “你上午是什么个意思?龙敏那里,究竟是怎么了?我想问问你,你懂得建筑学吗?冬季施工,万一出现安全事故,这个责任是由你来承担吗?”苗圣国连珠炮似地问道。
  马文生气得浑身发抖。可他还是强忍住了,这个时候,他不想和苗圣国抓破脸,虽然他很想质问苗圣国,你这个副书记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施工方不施工,我们只管闭着眼睛付钱?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苗书记,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说得很明白,我们是按工程进度付款,如果冬季不利于施工,现在动工不迟,我可是没看到工地上有人,”马文生斟酌着答道。

  “前段时间的工人工资,以及这段时间的误工费用,又由谁来出呢?”苗圣国到了这个份儿上,也不怕和马文生抓破脸了。利字当先,再说了,那个女领导不能隔着市里来免自己吗?自己又没犯错。
  有道是官不如管,自己才是管着马文生的顶头上司呢。
  “敢问苗书记,没有施工,哪来的工资,又谈什么误工费呢?”马文生恼了,他才不怕苗圣国以权势来压他呢。你再牛,也不能大过理吧?
  “好,答得好。这才是我欣赏的干部,那就这样吧,”苗圣国真正算是领教了马文生的厉害了。他不信,凭着自己在常委会上和农加国的一番闹腾,还真的降服不了马文生。
  既然马文生不听话,换掉他就是了。苗圣国相信,这个县里要找一个听话的镇长,还是挺容易的。比如,刘富贵就很适合这个职位嘛。
  马文生挂断电话,心里万分窝火。他静了一会儿,拨通了查金芝的电话。不管怎么样,得把王茵的事放在心头上给办好了。

  查金芝像是在外面,只听着话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跟着查金芝答道;“文生,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呢。是这样,你方便吗?”马文生问道。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说什么呢?”她有些羞恼地问道。她完全理解错了马文生的意思。
  “我是说,你现在说话方便吗?”马文生好不狼狈,因为他听出了查金芝语气里的不满。显然刚才自己这个话,让她产生了联想。
  “这样才对呀。我没事,挺方便的,”她答道。
  马文生便把自己一个朋友想借款的事向查金芝说了。
  “文生,年底的贷款计划全部用光了。刚开年,贷款额度还没放下来。这样吧,你那个朋友需要多少?”她问道。
  “20来万吧,”马文生答道。
  “行,我来找几个人凑凑。我自己这里也有一些,拿出来给你先用吧,”查金芝说得很痛快。其实在银行工作的人,对于现金向来看得很重。只是查金芝早就把马文生看成和别人不一样的男人,甚至可以说她的命都是属于马文生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拒绝马文生。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马文生深深地说道。他不傻,当然能感觉出查金芝对他的好。
  “别忙着谢我。你什么时候来取?”查金芝问道,“要不,我今晚值班,你过来?”
  “好啊,”马文生嘿嘿笑了起来。
  “好啊,可别光说不练呀,”查金芝心里却有些痒痒了。马文生总能让她在感觉到快乐。
  马文生确定了能拿到钱,心里一宽。他知道,总算把王茵的事儿给解决了。其实他帮王茵,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里。马文生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去想。
  接下来,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苗圣国极有可能猝不及防的打击呢?
  马文生这样想着如何应对苗圣国的事儿,那边苗圣国放下电话,就想着如何立即对马文生下手。这个时候必须给马文生吃个哑巴亏,就算他有省里的领导撑腰,那也得过上很长时间才能知道。
  苗圣国对于打压马文生的事,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上面知道了这件事,对他苗圣国表示不满意,但出于平衡考虑,也不会立即捋了他的帽子。

  这在以前是有过先例的,比如贾全才和王谨不对劲儿,市里也没拿贾全才怎么样,相反,还让贾全才官升一级,由副县成了正县呢。
  苗圣国想到这里,便给曹文雪打了个电话。
  曹文雪上次和苗圣国在常委会上相互帮衬,这边苗圣国的电话一过去,她就乐呵呵地说道:“原来是苗书记呀,不知道有什么指教啊?”
  苗圣国答道:“我到你这边来说吧?”他和曹文雪的办公室,也不过隔了几间办公室而已。
  曹文雪嗯了一声道:“还是我过来吧。”她这么说着,便朝苗圣国这边走了过来。曹文雪这个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可她对于官场争斗早已谙熟于胸,今天她要和苗圣国联手,苗圣国自然表现出低姿态,将来苗圣国赢了,他就会把今天反过来去曹文雪办公室的事当成他不高兴的事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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