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只是为了家人好》
第49节

作者: 晓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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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族问题一直是华夏农村最大的矛盾点,从古到今都是如此,直到几十年后,姓氏之间的矛盾逐渐消失,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汉民与少民之间日益对立的情形,宗族矛盾反而更加尖锐。
  这种烂摊子,前一种是受了传统化宗族意识的影响,另一种是政策的逆向歧视所造成的苦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平息下来。
  不过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外面的孩子因为抢糖果打起来了,于情于理院子里的人都要出去阻止一下,关云拉着关晓军向门口走去,笑道:“走,臭小子,咱们去劝架!”

  走出在岁月流逝已经斑驳了的黑漆木门,转过门楼子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枣树,便看到了黄色土墙根下一群脏兮兮的小孩。
  因为是冬天,面前的孩子都穿着母亲缝制鼓鼓囊囊的棉袄棉裤,棉袄棉裤外面罩着肥肥的脏兮兮的外套,好多男孩子都带着火车头的帽子,小女孩全都是梳着不成形的小辫子,长长的头发附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状的虮子,而虮子是虱子的卵,这些孩子一看是头长了虱子。
  这个时代的人都不讲卫生,孩子身长虱子,生跳蚤简直是家常便饭,别说这些孩子,是关晓军、关阳头都长过虱子,后来关晓军干脆把头发剃光,把衣服全都烫了一遍,这次算是好了点,但保不齐什么时候还会有虱子爬身来。
  关阳更是天天拿篦子在头篦,寒冬腊月也要坚持洗头发,衣服更是每次更换的时候都要用开水烫,这才减少了虱子跳蚤的滋生。
  古人有句话叫“扪虱自乐”,可见古时候虱子多到了什么地步,建国后的卫生状况并不古时候强多少,当然虱子也不会古时候少。
  本朝太祖在根据地的时候,跟人在窑洞谈话开会时,也是边逮虱子边聊天,逮住了随手挤死,旁人都习以为常,不觉有异。

  此时眼前的孩子身长虱子生虮子,也是这个时代常有的事情,家长不以为异,孩子也并不觉得肮脏,甚至“虱子多了不痒”,他们自己都不在乎。
  有的孩子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互相给对方捉虱子也是一个有趣的互动。
  面前这些虱子满身虮子头的一群小家伙正在大打出手,有两个一脸是血的坐在地哭嚎。
  见有的孩子竟然脸流血,不由的吓了一跳,心说怎么还打出血来了?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脸的冻疮被打烂了,这才流出血来。
  在这个年代的冬季,很多小孩子身都有冻疮,有的冻耳朵,有的冻手,有的冻脚,还有的冻脸。
  如果是冻耳朵,大人出门都会戴着耳暖,是皮毛做成的两个小圈子,以长线相连,戴的时候,将小毛圈卡在耳朵行。而小孩子则戴着火车头帽子,将两边的大耳朵毛片全部放下,系绳子,把整个脸蛋儿都包了起来。
  可即便是这样防护,有时候该冻也得冻,有的小孩子,一到冬天冻脸,怎么防护都没用,一张脸冻得跟坏苹果似的,手冻得发肿发亮跟大肚子蛤蟆似的。
  这个时候的孩子最怕打架,任你平时在孩子群里多威风,可一到冬天得变怂。
  因为生了冻疮的耳朵脸蛋最不禁打,稍一用力会被打破,流出脓水来,好几天都过不来。关晓军以前跟人打架的时候,一旦打不过威胁对方,“你等着,看我冬天怎么收拾你!”
  这句话往往生出效,对方以后便对他客气了很多。
  因为关晓军一家人在冬天是从来没有生过冻疮的。这也不知道是因为基因的问题,还是生活条件的问题,反正他们一家老少,在冬天从未被冻疮困扰过。

  只有关云山的帽子,一到冬天摘不下来了,戴帽子成了习惯了,不戴觉得头冷飕飕的。
  关云走到打架的孩子群,将孩子呵斥了一番,关晓军有将兜里的糖块递给哭泣的孩子,这些受伤的孩子才破涕为笑,依依不舍的散开。
  两人回到院子里又等了一会儿,大锅菜开始端了桌子。
  大冬天的,走了一路,又在院子里待了半天,无论是关帝庙村的来人,还是小官村关家支脉族人,此时都饿坏了!
  关晓军还好,一直有糖块瓜子垫吧着,其余的人可有点撑不住了。
  他们到小官村的时候,差不多是一点钟左右,等饭菜桌,已经是两点钟左右了,日头偏西,饭菜才来。
  四凉四热外加两个汤,总共十个菜,有个说法,叫做十全十美,其实是为了个口彩。
  这个时候盘子很小,有的简直是个小碟子,一色的青花样式,釉彩极为粗糙,跟后世的茶器相,在精致差了很多。
  关晓军对古玩瓷器等东西有所涉猎,他一开始不懂专家为什么会说“瓷器也有精气神,王朝兴衰对瓷器也有影响”,因为在他的观念里,烧瓷是一项技术,跟国力强盛与否无关。
  后来才明白过来,当一个王朝连处于衰败时期时,技师们根本没有精神,也没有闲工夫烧制好的瓷器,连民窑的瓷器也都是凑合着做,工匠精神已经消失殆尽。因此瓷器的好坏确实能与王朝兴衰向呼应。

  像现在,关晓军身边的桌椅板凳,虽然都是实木家具,但做工粗糙,都是直来直去的线条,连一点雕花装饰的花纹都没有,实用性强,艺术性几乎没有。
  菜盘子也是,胎质粗糙,偶有气泡黑点,一看是瓷土都没筛干净,烧制也没用心。
  碗也是粗瓷大碗,没那么多花俏,透着那么一股子厚实劲,后世的描金细瓷碗根本见不到。
  一个王朝的兴衰贫富,从乡下民户所用的器物,可以直观的反映出来。
  不过现场人,也只有关晓军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其余的人早推杯换盏伏案大嚼,风度荡然无存。
  这时候的酒水也没有什么好酒,但喝酒却很有讲究。
  喝酒用的都是很小的酒盅,而且每个桌子都配着一把酒壶,酒壶里是刚刚烫好的白酒,在这寒冷的冬季里,壶嘴还在冒着白色雾气。
  冬天喝酒须温烫,是这个年代的特色,等再过几十年,这温酒的行为已经越来越少,别说城市里见不着,是农村里也很少能见到喝温酒的人了。

  关晓军估摸着再过几十年,孩子们在读三国的时候,对于“关公温酒斩华雄”的场景,未必能很容易的理解了。
  随着时间长河无情的流逝以及华夏传统化的不断消亡,一些时代特有东西已经不复存在,后人想要理解古人的一些行为举动,只能从典籍寻找了。
  桌子的饭菜,因为盘子小,所以显得很多,一盘盘的热菜凉菜堆在盘子都冒尖了,一堆堆跟小山似的,看着特有喜感。
  凉菜清爽,热菜鲜香,粗瓷大碗里的大块肥肉,八角大料放的足,吃着喷香无,很多人吃饭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过肉碗。

  一顿狼吞虎咽,好似风卷残云,做饭用了两个小时还多,吃饭却只用了十多分钟,估计十分钟都不到,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然后开始馒头,着残羹冷炙,半斤重的大馒头一人能吃两三个,这还吃不饱,大簸箩里的堆积如山的白面馒头眼看着一排排减少。
  这个年代的人,因为肚里缺少油水,饭量都普遍大的惊人,有些数据,后世之辈听了简直都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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