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只是为了家人好》
第48节

作者: 晓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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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举凡天下喜好读书之辈,大都是好逸恶劳之徒,他们是因为不想出劳力受罪,才会将读书作为进取的唯一渠道。
  自古以来的人墨客,官武将,有几个是喜好农活之人?
  他们是因为视农门为贱业,方才咬牙苦读,只求遂了青云之志,一辈子不再受苦受穷。
  跳出农门进入朝廷编制,是所有读书人的最大理想,历朝历代莫不如此。
  关云鹏虽然家境清贫,但他却不是一个勤力人,对体力劳动一直有点排斥。
  他相几个哥哥而言,显得不太勤快,这也是村里人看不起他的原因之一。
  家里这么穷,你还这么懒散,换谁谁都会觉得你这人有点问题。

  关云鹏并不是一个道德完人,相普通农家的子弟,在待人接物甚至还不如他们,也是在大学期间,眼光见识提高之后,才真正被打磨出璀璨的光芒来。
  此时的他,只是一名考了两次都考不大学的高生,性格敏感而有偏激,脾气并不怎么好。
  现在被小青年这么一挤兑,若是按照关云鹏以往的脾气,怎么也得辩驳一番,但此时听了关晓军念的宋江反词,心霍然开朗,“宋江都知道潜伏爪牙忍受,我为什么不能?给这些人有什么好吵的?我没本事,他们都看不起我,我要是有本事,谁还敢这么说我?”
  当下看了对面的小青年一眼,“关云,让我干活干活,用得着这么大声?”
  关云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关云鹏已经转身向旁边的锅灶走去。
  关晓军从板凳出溜下来,说道:“我也去帮忙去!”
  黑而瘦的小青年关云将关晓军拦住,“哎呀,你个小娃娃能干啥?好好在这坐着,一会儿给你吃肉!”
  他说到吃肉的时候,嘴里吸溜了一声,似乎要将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吸进口,一脸馋涎欲滴的模样,喃喃道:“好多油啊!”
  刚才他帮忙把半扇猪肉抬过来的时候,眼睛瞥到猪肚子那一块块肥油,眼珠子都要挪不开了。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缺油水,大家最喜欢吃的肉不是瘦肉,而是肥油油颤悠悠的大肥肉块,只有吃这样的大肉,他们才觉得解馋。
  而猪油更是好东西,炒菜的时候,拿着在热锅擦几下,稍稍带点荤腥味,孩子们能多吃两碗饭。
  关云一年到头,都吃不几口肥肉,现在见到这么半扇猪肉,虽然此时刚刚切开下锅,但他已经开始想象肥肉入口的美味了。
  吃肉,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堪称一件很郑重甚至是很神圣的一件事了。
  有时候一家人过年,做了一碗红烧肉,客人来的时候把这碗肉摆到桌子,但是无论亲戚朋友还是他们自个,都不会对这碗肉动筷子。
  大家都知道肉食的难得,因此一碗肉在饭桌只是一个美丽诱人的风景,很少有人会破坏它。
  有的人家,一碗肉从过年摆到正月十五,一块肉都不会少,直到肉都要变质了,实在不能放了,才会号召大家一起吃掉。
  关晓军深深理解关云此时的精神状态,看着他望着不远处的灶台呆呆出神,在好笑之余,也忍不住感到心酸。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太苦了!
  责任田分包到户后,虽然粮食产量有所提升,但每年的公粮、提留、还有各种摊派,再加有些人计划生育罚款等种种压力,压的此时的农民喘气都难。
  几十年后,有人说医疗、养老、教育是压在农民身的三座大山,但在此时,压在农民身的大山可不止三座,天灾、人祸、疾病、罚款等等事物,使得很多人家都元气大伤,也勉强挣扎在温饱线,教育医疗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白面馒头依旧不能大规模流行,不过黄面窝窝却是都能吃得起了,饿死人的情况好歹是没了。
  院子里早搭建好了灶台,一口口大铁锅蹲在哪里,一个极长极阔的大木板横铺在砖头垒砌的矮墙,关宏达带过来的半扇猪肉此时已经被洗干净放在了木板,吊着烟卷的大师傅拿着大菜刀,手脚麻利的将猪肉分割成块,一块块丢进水汽蒸腾的热锅。
  关晓军清楚的看到一名做菜师傅将一块肥肉偷偷的塞进了腰间的搭袋里,旁边的一位老师傅更是将一块猪油面不改色的塞进身边的一个小包里,两人手脚利索,一看是经常干这种事。
  世没有不偷菜的厨子,关晓军看到了也不说破,这个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随着几名大师傅的忙活,饭菜的香气渐渐的弥漫了整个院子,很多在院子里说话的人,此时话音也渐渐减少,都扭过身子看向了灶台处。
  院子的土墙墙头,不知何时露出了一排小脑袋,那是村子里的孩子在爬墙头,他们也是循着香味跑过来的,趴在墙头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院子里大锅随着水花翻腾的大块白肉。
  或许是因为地域的原因,整个河东省除了沿河沿海地区,物产都极为不丰富,连河里的鱼虾都不怎么多,饮食也极为单调。

  大米是没有的,面食的花样也极少,或许是因为穷怕了,还是节俭导致,农村人家吃饭,从来都是一个菜,而且大多都是以蒸煮为主,几十年后也是如此。
  关晓军以前见到一位报道南方穷苦家庭的新闻,一位高生因为家贫不起学,摄制组还特意去他家拍了一个视频,为他做宣传。
  可是这么一个穷苦的高生家里,在他家床头梁还悬挂着火腿与腊肉,这让关晓军惊叹不已,深感南方的物产丰富。
  在西南地区,连如此贫困的家庭里都有肉可吃,可是在云泽地区的人们,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农村人也很少会主动买肉吃。
  连二十一世纪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八十年代了。

  在温饱刚刚解决或者说已经快要解决的年代里,能吃肉,那真的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一件事。
  看着墙头一排脏兮兮的小脑袋,关晓军想了想,从桌子抓了一大把糖块,向墙外使劲扔了出去,“给你们的!”
  趴在墙头的几个小脑袋瞬间消失,随后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给我,给我!”
  “呜呜呜……哥哥,他抢我的糖!”
  听着动静,似乎是外面的小孩子们因为抢糖打起来了。
  关晓军拍了拍脑袋,暗自懊悔,光想着给孩子们糖果吃了,把小孩子喜欢争抢的天性给忘了!
  听着外面的哭喊声,关晓军有点不太放心,伸手拉了拉关云的衣服,“叔叔,叔叔,外面有人打起来了!”
  关云刚才见关晓军扔糖果的时候想拦截,不过关晓军手快,他刚站起来,糖果便已经被关晓军扔了出去。

  现在听到外面的孩子打起来了,关云好笑的看了关晓军一眼,“你这孩子,给他们干什么?这都是村里外姓人家的人,不是咱们姓关的!”
  原来小官村,人口不多,但姓氏很杂,每一个姓氏的族人都抱成团一致对外,人口最多的是姓张的。
  当年关庆福老祖扎根小官村,开枝散叶的时候,没少受到外姓人家的欺负,此时几家族人互相还都有点看着不顺眼,因此对趴在墙头的外姓人家的孩子,关云不怎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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