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黑暗中的幽灵——暗夜卫士》
第583节

作者: 男人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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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红哭着说:“我拒绝了他……我拒绝了他,我把他的心给伤透了!”
  陈静一怔:“你拒绝了他?你疯啦?忘记过去两年你哭了多少次了?”
  苏联哭得更加厉害了:“我也没有办法……金先生告诉我,他们部队的阵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每十个在那支部队服役的士兵,只有两个能活到退伍!我是作为烈士儿女跟着妈妈相依为命长大的,我知道军人的妻子在失去了丈夫之后是何等的痛苦,儿女成长又是何等的艰难……我害怕……”
  陈静正想安慰她几句,突然捕捉到了什么,有点不敢置信的问:“你是说,他们部队的阵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苏红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是啊,金先生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就在三年前,也是四月吧,他们部队一个中队二十一名士兵前往刚果执行一次营救任务,由于叛徒出卖,在刚果丛林里全军覆没,只有萧剑扬一个逃了出来,还险些被叛徒杀掉了……”
  陈静的面色变得苍白,胸膛急剧起伏着,既惊骇又愤怒:“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红止住哭泣,说:“我一直想告诉你啊,但是你不想听……”
  陈静痛苦地闭上眼睛。明白了,现在她开始明白他过去两年都经历了些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肯提起那段经历了。在刚果遭到叛徒出卖,身边的战友全部死光,连自己也差点死在叛徒手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扎着逃出生天的!那段经历恐怕早就成了他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至今还在流血。她分明记得,当他用烧红的刺刀烙伤口以消毒的时候她曾问起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她这些,他淡淡的回了一句:“这没什么好炫耀的吧?”当时她很生气,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那份淡然背后是多少辛酸,多少痛苦了。

  苏红握住她的手,对她说:“陈静,你应该跟他好好谈谈的,你们的误会实在太深了!你知道吗?金先生告诉我,过去两年小剑一直在追杀那个叛徒,他本人也因为整个中队全军覆没而被打成了叛徒,就顶着叛徒的帽子从非洲一直追到美洲,寻找那名叛徒,直到去年七月才成功地将其手刃,帮死去的战友讨回了公道……你能想象他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吗?他简直比铁人还要坚强啊!但是回国之后得知父亲因车祸而去世,还有被你狠狠地骂了一顿,他几乎疯掉了,被送进疗养院进行心理疏导……金先生说他每天晚上就会跑出来在疗养院疯跑,直到跑不到了就能着树木拳打脚踢,几个月下来,有二十多棵树被他生生打死!”

  陈静完全呆了:“生生打死了二十多棵树……”闭上眼睛,仿佛看到萧剑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嘶吼声对着树木疯狂踢打时的身影,拳头像子丨弹丨一样打在树身上,树皮大块大块的脱落,他的拳头血肉模糊,却完全没有感觉似的……她的心为之绞痛。现在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冷冰冰的了,经历过这些,他不可能不变!
  她用力咬着嘴唇爬了起来,不要轮椅了,摸过拐杖柱着往外走。
  苏红叫:“你去哪里?”
  陈静说:“去找他!”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来到萧剑扬的病房的时候,病房里却空无一人了。她拉住护士用英语问:“麻烦问一下,这个病房的病人去哪了?”
  护士说:“他刚刚并发症发作,情况很危险,要立即送往陆军总院救治,上头调来了直升机……看,在那呢,要起飞了。”
  陈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草坪上一架有红十字标志的直升机螺旋桨在呼呼旋转,刮得草叶乱飞。直升机的舱门已经关闭,螺旋桨旋转加速,着陆架离开了地面……她身体摇晃着,想冲出去,但扭伤的脚却让她寸步难行,只能倚在床前绝望地看着直升机拔地而起……
  她喃喃叫着:“小剑……小剑……”颤抖着朝天空伸出手去,似乎想将直升机拽回来。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只能目送着直升机越飞越高,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终究还是擦肩而过了。
  “病人体温急剧升高,快四十度了!”
  “胸腔内大量积液,马上作胸腔穿刺引流!”
  “伤口在感染化脓,必须马上处理!”
  “败血症!把治疗败血症的特效药物拿来!”
  “体温还在升高!颅内压内同样在升高!马上采取措施降低颅压!”
  萧剑扬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沙漠里,忍受着烈日的煎熬,全身跟着了火一样滚烫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要爆开来。嘴里没有一星点的水份,舌头干燥得像松树皮,他艰难的呼吸着,分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每一口空气的呼出而缓缓流逝。
  有多久没有试过这种感觉了?
  印象最深的,好像是在沙漠训练营里。在残酷的训练中,他们一连几天都没能找到一滴水,只能喝自己的尿液,到最后,连尿液都没有了,和尿液一起消失的,还有希望。太阳悬在头顶阴险的笑着,把毒辣的阳光无情地倾泄下来,煎烤着每一名士兵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们皮肤爆裂,嘴唇干裂,声音沙哑,连话都说不出来。带着盐霜的沙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如果没有保护眼睛的装备,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患上沙盲症————跟雪盲症一样可怕的疾病,毫无预兆的夺去他们的视力,让他们在沙漠中举步维艰。灼热的风在旷野呼啸着,带来的却不是凉意,而是酷热和瘴疠之气。沙漠就是如此的残忍,慢慢的折磨着他们,残忍的盯着他们,任由他们吼,任由他们骂,都不为所动,用那双无形的手一点点的撕裂他们的皮肤,榨出他们的生命力,直到将他们彻底击垮。那时候,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士兵只有一个念头,水!水!!水!!!谁能给他们一滴水,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舍命相报!那段经历如同一场永远无法醒过来的噩梦,一次次的将他从梦中惊醒。

  不过,他很清楚,这里不是沙漠,是医院,他正躺在干净柔软的病床上,盖着洁白的被子,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是的,他正在接受治疗,在难得的清醒的时候,他甚至看到过前来查房的医生和护士。
  不过,那么多昂贵的药似乎并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他的伤势还在恶化,似乎有无数支钢针,日夜不停的扎着人体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令他痛不欲生。他的颅内压力在疯了似的猛飙,整个脑袋像像是被套上了脑箍,随时可能胀裂开来。胸腔更像是灌满了泡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各种并发炎症越来越严重,连睁开眼睛都变得越来越困难。偶尔清醒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咆哮:“别再跟我扯那一堆高深莫测的医学术语,老子听不懂!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给我治好,否则我就血洗了整个医院!”

  这声音很凶怒,很霸道,透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和焦急,是伏兵吗?真的很难想象,像雪山岩石一样冰冷而强硬的伏兵也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日期:2018-10-31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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