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照本宣科治天下(王莽的第三张面孔,你不曾认识的王莽)》
第9节

作者: 周亚夫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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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刘骜终于确定了他心中属意的大司马人选,此人正是王莽。
  病榻上的王根很识相,他本就做好了辞职养病的打算,听说刘骜对王莽的印象很好,而自己本身也很欣赏这个孙子一样的侄儿,于是连忙上书请辞,并推荐王莽接任大司马。
  这回刘骜没有拒绝,准许了七舅告老养病的请求,将时任侍中的王莽提拔为大司马。
  这一年是汉成帝绥和元年(前8年),王莽此时虚岁三十八,正值壮年,终于由一个从小丧父不得志的外戚,走上了人臣官职的顶峰。
  从阳朔三年入仕当黄门郎开始,王莽登上大司马之位用了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王莽这一路走来,虽谈不上崎岖坎坷,但也无时不谨小慎微,唯恐一招棋错满盘皆输,现在终于当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司马,他接下来的奋斗目标又是什么呢?
  除了天子刘骜外,王莽已是汉朝官职最大、权力最大的人,他已经无官可升,是不是就有篡汉的野心了?
  恐怕并没有。
  官职是死的,权势是活的,当了大司马固然意味着地位与权力的上任,但并不意味着所有当过大司马的人地位、权力、威望都是一样,这与个人资历、朝中势力等因素有关。
  王莽现在虽是大司马,但其权势未必比得上王根,王根是朝中的老领导,资历深,又是刘骜的亲舅舅,而王莽资历相对较浅,是刘骜的表弟,刘骜哪天不高兴,要把王莽一撸到底也就一道圣旨的事。

  王莽连七叔王根都比不上,更遑论大伯王凤了,连刘骜对他都是言听计从。王莽既然连王凤的权势都远不及,且王凤也不具备篡位的实力,很难想象王莽一上位就想篡位。作为一个精明人,王莽刚担任大司马,首先考虑的必是如何拉拢群臣,巩固地位,逐步积累威望,为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铺平道路。
  日期:2018-06-27 11:27:27
  因此,当王莽新官上任时,并不是狠狠地发一把官威,扬眉吐气,相反,他依然保持着以前的良好操守,谦卑谨慎,待人有礼,因为他知道刚上任地位还不稳固,需要细心经营。王莽还聘请各地贤良当任大司马的属官,又将刘骜给他的赏赐以及新都侯国的食邑收入全部拿来供养名士,收买人心到了如此地步。
  付出总会有收获,哪怕是瞎子点灯,只要持之以恒,也未必白费蜡烛,何况像王莽这样精明的付出。当时王莽的母亲又不幸患病,朝廷的达官显贵们于是派夫人到王莽家看望王老太太的病情。
  王莽见有外人要来他家看望母亲,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他让老婆穿着简陋的衣服,去迎接显贵们的夫人。这些贵妇到了王家,只见一个衣着寒酸的妇人笑意盈盈地迎面而来,衣不曳地,大腿至膝部间由一块粗布遮盖,还以为是王莽家的下人,好生纳闷,大司马家最讲礼数了,王夫人不来迎接咱们就算了,怎么派了个奴婢迎客?
  王莽的老婆见到这种情况,想必也有过多番解释,说我正是大司马的夫人,无奈这些贵妇们就是不信,蒙谁呢,瞧你这寒酸样,从上到下哪点像大司马的女人?哪点配得上大司马?忽悠,你接着忽悠,当老娘瞎啊!王莽的老婆表示很无语,一脸无辜,你们要不信,就去问下我家下人,看老娘是不是大司马的女人。
  贵妇们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刚才那个看着像奴婢的女人,竟然真是堂堂大司马的妻子。这件事很快就在长安城炸开了锅,大司马王莽真不愧为君子啊,都做了那么大官了还那么节俭,这样的大司马值得全汉朝人民拥护。
  《资治通鉴》在评论这件事时,也说王莽以此沽名钓誉,我认为这也不是冤枉他。凡是做得过头,就容易显得虚假。堂堂大司马新都侯,难道家里一件像样的女人衣服都没有吗?家里来了客人,主人本应该盛情招待,最好也打扮一番,何况客人是朝中显贵的夫人们,可王莽却让妻子穿着下人的衣服接客,实在难以摆脱作秀之嫌。
  但由于王莽前期工作做得好,早已让君子的美名传遍朝堂,大家除了吃惊外,谁也没有怀疑王莽的居心。王莽就是这样一次次站在道德T台上表演,一步步为自己赢得声望,赢得权势,站稳地位。直到一年多后,一个突发其来的事故,逐渐改变了他的一生。

  日期:2018-06-28 12:25:38
  突遭变故
  绥和二年(前7年)三月,正值阳春时节,大地回暖,万物复苏,长安城里一片生机。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刘骜似乎心情不错,亲自前往河东地区祭祀土神。春耕时期,他希望土神保佑他的子民农事顺利,到了秋天能有个好的收成。
  这年从年初到现在,大汉朝还算平静,没有出现太大的动乱,除了二月上旬的那次心宿事件。

  话说二月上旬的某天,天空出现异常星象,火星停留在心宿,当时群臣都认为这不吉利,是上天对大汉朝统治阶层的警示。自刘骜即位以来,由于荒淫怠政,自然灾难频发,汉朝国力日趋衰落。百官们认为,现在上天降下警示,如果不想大汉朝的国力继续衰落下去,就必须有人承担罪责。
  皇帝乃上天之子,替老天爷治理天下,现在天下乱糟糟的,毫无疑问,承担罪责者,非刘骜莫属。
  这个罪责可不小,承认了不等于骂自己是昏君吗?刘骜可不想干,打死不想干。作为至高无上的天子,刘骜身边从来不缺投机者,有个叫贲丽的郎官,为了讨好刘骜,仗着自己精通星术,满嘴忽悠,说可以让大臣代替天子承受灾祸。
  刘骜听说还可以这样,当场就眼放绿光,下诏召丞相翟方进入宫觐见。
  翟方进比刘骜大两岁,此时虚岁四十七,胡子一大把,在当时也算得上老头一个了。这位翟丞相出生贫寒,早年做过太守府的小吏,因忍受不了上级官员的羞辱,愤而辞职,后来通过发奋苦读终于做上了郎官,其后外调做过刺史,又调回京城做了长安市市长(京兆尹),严厉打击不法豪强,颇有政绩。
  在这以后,翟方进青云直上,先是做了中纪委书记(御史大夫),短短几个月后,又升任丞相。翟方进在做地方官时是合格的,做首都市市长也能胜任,但可惜缺乏宰相之才,度量不足,喜欢打击政敌,又干不出什么政绩。
  这对于刘骜而言,就是翟方进在他面前的一个把柄。于是,当翟方进入宫拜见刘骜时,刘骜就开始拿这事大做文章,目的很明确,希望翟方进替他背黑锅。
  按理说,大汉朝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翟方进确实有责任,但作为大司马的王莽就没半点责任?而且全汉朝人民都知道,自汉武帝在内朝设大司马之职以来,外朝官员之首的丞相职权逐渐削弱,到刘骜时期,丞相的职权明显不如大司马,大司马才是实际上的百官之首。现在刘骜不想为灾祸负责,想让大臣背黑锅,至少也该是大司马丞相一起背,怎么偏偏让丞相独自一人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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