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四爷:鲁西南贼王和他的侠盗帝国创业史》
第303节

作者: 有毛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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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答应我,不要对任何人讲孩子是鸭屎的。我不想让他生下来就没有爹。”黑蜘蛛道,“至少现在不行。等他长大了,我会慢慢告诉他的。”
  “我答应你。”娜娜道。

  “你在做什么?”黑蜘蛛瞅了一眼晾衣绳上的护士服问道。
  “小宋江在湖东设了一座小医院,目前我在负责。很多伤员至今没有完全康复,我帮他们换换药,包扎下伤口。”
  “挺好的。你终于做了你最想做的事。”黑蜘蛛道。
  “我待会带你去湖东。”娜娜道,“医院就设在望湖楼一层,你就住望湖楼顶层吧。”
  “不了,我回楼外楼吧。”黑蜘蛛道。
  “楼外楼已经不能住人了。”娜娜道,“目前还没有清理干净。”
  娜娜带着黑蜘蛛母子回到了望湖楼,尽管这里在鸭屎与宁十三的冲突中也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是整体依然保存完好。张家结合自己的财力,将望湖楼重新装修了一番。小宋江将怀义堂的所有人从望湖楼迁出,将一层、二层做成了医院,其他的几层照样住人。
  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很多伤员出院了,如今只剩下一层了。还有十多个伤员住在里面,张家派专人协助娜娜管理这个小医院。娜娜请来了一位传教士西医保罗,一直在培训自己的团队。黑蜘蛛的到来非常振奋人心,多数老伤员都认识黑蜘蛛,流着泪过来打招呼。

  其中一位低着头,坐在床边不说话。他腰部依然缠着绷带,身边放着拐杖,脸上有几道疤痕。他不得不通过留长头发来掩盖脸上的疤痕。黑蜘蛛抱着鸭蛋走进病房,早已从半边侧脸看出了那人就是鸡头米。
  按理说,黑蜘蛛非常痛恨鸡头米,但是当怀义堂中她最在乎的人都没有了的时候,哪怕是鸡头米这样的小人,黑蜘蛛也同样是在乎的。黑蜘蛛把鸭蛋递给了娜娜,慢慢走了过来,在鸡头米身边坐下。鸡头米的头发遮盖了脸,并没有看黑蜘蛛,而是故意放低头,让头发遮盖更多脸部的面积。
  黑蜘蛛撩起他的头发,鸡头米的双眼哗哗滴着泪。他哭出了声音,但是努力控制自己,试图不发出声音。由于憋着哭声,所以他浑身颤抖了起来。黑蜘蛛一把将鸡头米紧紧搂在胸前。鸡头米的脸贴在了黑蜘蛛的肩膀上。
  黑蜘蛛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这个动作表明,她已经完全原谅了鸡头米的一切。鸡头米紧紧抱住黑蜘蛛的双肩,极为惨烈地痛哭了起来。这个哭声有失去权势的痛苦,有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也有得到原谅后的羞愧。
  这半年,她一开始就猜测到发生了什么,真的回到了老家,看到了这一切,她还是极度崩溃。然而,每当看到怀里的孩子,她都会立即从极度崩溃的边缘重新振作起来。此刻,她最担心的不是微山而是皮六。
  皮六随韩复榘的部下驻守泰安,皮六担任的是一个团的团长,这个团里有一千人是他从微山带过来的,其中的一百人是当年皮一鸣留下的,其他的九百人都是微山子弟。这个团的编制是两千五百人,由于韩复榘调拨的人不足,所以另外只给皮六配了一千人。皮六手下共两千人。
  韩复榘与皮大刀的人合起来共十万人,由于均需紧张,所以皮六分到的装备比他在微山时用的要差很多。日军尚未打进山东,就传来了上海失陷的消息。当年冬天,南京失陷。军营笼罩在一片极为紧张的氛围中。
  韩复榘、皮大刀等人在济南召开紧急会议,皮六也列席了会议。会后韩复榘与皮大刀私下聊天,皮六不是外人,也在旁边听到了。
  韩复榘极为沉痛地说:“老皮,我可能要做民族罪人了。”
  “放屁,你只要坚决抵抗,怎么就是民族罪人了?”皮大刀不满地说道,“难道你要放弃黄河防线?”

  “自从我负责山东以来,多次与委员长龃龉,大敌当前,委员长承诺的装备没有到,承诺的财政支持没有到。他记得西安兵谏的仇呢。我公开支持张杨,委员长恨不得活剥了我。如果我坚守,战死,可能会混个烈士,但是手下兵卒因为给养不足而死,太窝囊。如果不战,我就是被口诛笔伐的民族罪人,但保存实力,可以再战。如果战了,但是没死,我依然是民族罪人。”韩复榘道,“这就是委员长,用内战的手段打抗击日本的战争,战火烧到家门口了还不忘利用外人进行内讧。民族危难如此,能不感叹吗?”

  皮大刀道:“少帅被囚,东北军被拆散,我已经是民族罪人了。不求名节,只求为国而死,如果山东沦陷,我皮某人就一定殉国。”
  “死很容易,但活着难,保存实力,再战疆场更难。无论如何,我会力战日寇,直到没有办法了才放弃。即便是放弃,我也一把火烧了山东,不让日寇获得山东的资源。”韩复榘极为亢奋地说道。
  皮大刀原本以为韩复榘不准备打了,但日本进攻山东的时候,韩复榘比谁都拼命,军队很快打掉了一半,皮大刀手上的人也死伤过半。然而,血战德州的关键时候,蒋介石调走了韩复榘的炮兵,韩复榘与皮大刀极为愤怒。
  皮大刀坚持到最后,打光了最后一颗子丨弹丨,死在了日军的枪口下。随后,韩复榘痛骂蒋介石,决定放弃济南。韩复榘一把火点燃了省政府,烧了重要的工厂,随后带军南撤。皮大刀的副官从死人堆里背起皮大刀的尸体,送到了泰安。
  皮六从皮大刀身上搜出了一封早已写好的遗属:“所有皮家子弟,不准半点退却,与国同在,力战到死。我死,不治伤,不哀悼,停尸微山。日寇不败,不准下葬。”皮六用苇席卷裹着皮大刀的尸体,派人送到了微山。
  小宋江用上好的棺木,将皮大刀入殓,随后将棺材停在楼外楼的地下室里。
  李宗仁致电韩复榘,要求他守住泰山。韩复榘大怒道:“南京不守,何守泰安。”随后带残部,离开山东战场,到了河南。皮六与一组不愿意随韩复榘离开的军队,总共七八千人,抵御日军的进攻。
  激战了一天一夜,守泰安的中国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泰安失陷,皮六带着几十个幸存的兄弟,南下滕县,过滕县,回到了微山。日军长驱直入,拿下了兖州、邹县,逼近了济宁、滕县。济宁根本没有国军主力防守,小时迁带着五六百兄弟,撤到了湖东地区。
  当皮六再度出现在黑蜘蛛身边时,他已经满脸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的。时候是冬天,皮六身上的衣服非常单薄。黑蜘蛛从未见皮六如此狼狈过。
  见到黑蜘蛛后,皮六并没有高兴,而是极为愤怒地质问道:“谁让你回的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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