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851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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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9-03-11 22:40:54
  (正文)
  就在此时,战场上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细萱下达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全体舰船脱离战斗,调头返航”。随后日军舰队向东鱼贯脱离战场。到12时12分,双方已彼此驶出有效炮击距离。旗舰受伤的麦克莫里斯先是率舰队向东南航行,之后转向东北,与日舰距离逐渐拉开。12时15分,海面上已看不到日舰的身影。在擦拭了额头的汗水之后,惊魂未定的麦克莫里斯率队安全返回荷兰港。美国人可谓洪福齐天,大难不死。

  因为斯普鲁恩斯受命执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第五舰队沿中太平洋发起大规模攻势,本次战斗结束后不久,绰号“歌剧幽灵”—不知道这绰号有何典故—的麦克莫里斯将弃船登岸重返珍珠港,接任太平洋舰队参谋长的职务。
  这场日军称为“阿图岛海战”、美军称为“科曼多尔群岛海战”的战斗就此戏剧性拉下帷幕。老酒窃以为美国人的叫法更合理一些,交战海域在科曼多尔群岛以南仅160公里,而距阿图岛则远远超过200公里。
  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仓促收兵,细萱当然有自己的理由。其一,他收到了基斯卡守备队发来“阿姆奇特卡岛美军飞机业已出动”的报警电报;其次,舰队内部有人汇报“存弹见底”;第三,经过几小时的快速追逐,他的驱逐舰普遍缺油,余油仅够勉强返回基地。最后一点,他不知道“盐湖城”号已失去动力,误以为其减速甚至停下来是为了获得更精确的炮击效果。原因不少,似乎细萱撤退的理由非常充分—反正要是老酒指挥甚至铁血师兄指挥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撤退的。

  科曼多尔群岛海战是二战过程中发生在北极圈内极昼条件下的唯一一次海战,也是太平洋战场罕见的没有航空兵和潜艇参与,水面舰艇单纯依靠舰炮和鱼雷进行搏杀的海战。战斗中日舰“那智”号受到中等程度损伤,美军“盐湖城”号严重受损,后来返回船坞进行了大修。美军驱逐舰“贝利”号和“科格伦”号中度、轻度受损。单就战役战果来说,细萱似乎取得了海战的胜利。但日方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向阿图岛输送人员补给的增援行动半途而废,在战略上属于完败。在此之后,日军只能利用潜艇为两岛运去少许兵员和物资补给,这对两岛近9000名官兵无疑于杯水车薪。在千岛群岛待命的5700名日军始终未能如愿以偿送往阿留申前线。

  对这样的结果东京自然不会满意。经详细调查,细萱陈述的几条理由均不存在,他是在情况未经查明的情况下擅自撤退的。实际上细萱可能本来就不想再打,正好找个借口借机溜号。海战结束后仅仅四天,3月31日,细萱就被炒鱿鱼直接打入预备役。第五舰队司令官的职务由河濑四郎海军中将接任。老酒还要追上一笔,授予细萱十大跑跑第八名的“光荣称号”。
  类似半途而废早已成为日本海军高级将领的一种痼疾。抛开远古时代的伊东佑亨、东乡平八郎暂且不提,仅在二战太平洋战场,日本海军高级将领犯下的类似错误不胜枚举。偷袭珍珠港时是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南云忠一,珊瑚海海战时是第四舰队司令官井上成美,萨沃岛海战变成了第八舰队司令官三川军一,这回是第五舰队司令官细萱戊子郎。不要紧,到1944年10月,第二舰队司令官栗田健男在莱特湾将把这种“光荣传统”发挥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事实上从最终结果来看,细萱的决定却属歪打正着。即便运输船队成功将增援兵力送上阿图岛,在缺乏海军及航空兵有效支援的情况下,两岛守军最终必将被美军强大的海空火力联合绞杀,最终难逃“玉碎”的命运。细萱的决定变相避免了许多无谓牺牲。换句话说,那些没能登岛且侥幸活到战后的人还真该谢谢人家细萱大哥呢。
  因输送行动完全失败,4月18日,第二地区守备队司令官山崎保代大佐乘“伊-17”号潜艇登上阿图岛。对这位山崎我们国人可能还有印象,1928年他曾担任日本驻济南领事馆陆军武官,在五三惨案中是参加大屠杀的第十五联队少佐大队长。现在,终于到了美国人帮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5月1日,山崎收到了北海守备队司令官峰木少将发来的命令:“第二地区队司令官须与当地海军部队密切合作,确保阿图要地,尤其要以一部兵力确保预定近期将在马萨卡湾附近建设机场的地区;负责东浦机场建设及陆上防御、防空事宜,统一指挥当地海军部队。”
  清点兵力,山崎手下共有步兵两个大队、三个防空中队、两个山炮小队的陆军2553人、海军112人,总计2665人。鉴于兵力严重不足,山崎将防御重点放在了岛北的霍尔茨湾和齐恰果夫湾地区。至于南岸马萨卡湾地区,山崎选择其后方山岳地带部署防御,海岸只作警戒配备。但防御工事的构筑因建设机场占去大部分人力资材,加上岛上地质坚硬,构筑阵地未能超出野战工事范围,弹药储量只能供一次会战消耗,军需品集聚不到计划的三分之一。4月份之后,粮食已经实行减量配给。

  早在1943年年初,收复被日军占领的两个小岛已被华盛顿列为北太平洋战区的首要任务—他们也很难再有其它任务。不出尼米兹的预料,外交官出身的金凯德与当地陆军的关系非常融洽,并多次要求发起夺回两岛的两栖作战—老金急于通过进攻作战洗刷被哈尔西贬谪的耻辱。
  起初美军曾把基斯卡岛作为首选反攻目标,但短时间内无法筹措到足够的船只、人员和物资。欧洲是盟军的战略重点,连中、南、西南太平洋战区都无法得到足够的供应,更不要说鸟不拉屎的北太平洋了。通过飞机的航空侦察,金凯德发现靠西的阿图岛上日本驻军较少,比基斯卡岛更易攻克。思忖再三,金凯德决定吃柿子捡软的捏,绕过硬骨头基斯卡岛直接攻打防御薄弱的阿图岛。他一度认为,岛上日军作战部队仅三个中队约500人,配有少量后勤辅助人员,因此拟用于登陆作战的兵力暂定为一个步兵团。金凯德认为一旦攻占阿图岛,美军就可以此为基地切断防御更强的基斯卡岛与日本本土的联系,使其“在藤上自然枯萎”。这是著名的“蛙跳战术”在实战中的第一次应用。金凯德手头已集结了为数不多的部队,这些力量夺回阿图岛绰绰有余,一切全等华盛顿和尼米兹将军的一声令下了。

  在3月12日华盛顿召开的太平洋作战会议上,太平洋舰队参谋长斯普鲁恩斯少将向金上将提出沿中太平洋发起进攻,同时寻隙夺回阿图岛和基斯卡岛。金表示,参谋长联席会议在没有取得英国同意的情况下,不能批准对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的进攻,但同意授权尼米兹夺回阿图岛和基斯卡岛。一方面战役规模不大,另一方面美国收复被占领土天经地义。金都懒得跟英国人打招呼,免得他们又不愿意叽叽歪歪。

  得到华盛顿的指令之后,3月18日,尼米兹将进攻阿图岛的登陆日定为5月7日。从战略上看这一行动是如此遥远,不足以对战争进程或其它战场带来较大影响。尼米兹清楚战役的唯一价值在于政治和心理方面。鉴于北太平洋海军实力较弱,尼米兹特意抽调3艘战列舰、1艘护航航空母舰对金凯德实施增援。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堵金的嘴—你不是老说把战列舰放在那里不用可惜吗?
  阿图岛战役由金凯德统一指挥。两栖部队指挥官为弗朗西斯洛克威尔海军少将—就是当初随麦克阿瑟从科雷希多撤出的那位。鉴于随后的侦察显示岛上日军得到加强,金凯德改变了原来的方案,计划一次性投入一个步兵师—阿尔伯特布朗少将的第七步兵师。这个师原拟参加北非登陆作战的,之前一直在内华达州的荒漠地区进行训练。直到1943年2月,才来到加里福尼亚沿海地区接受了短期两栖作战训练。4月下旬,该师乘船开赴阿拉斯加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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