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俗人的故事》
第10节

作者: 磨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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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天毅坐在屋子里面,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像一个小点一样的顺义别墅区。握紧了手的书页,默默的说道:“你要坐在这里仰望远处到几时?”
  偶尔的闲暇时光,他喜欢到楼下和躺在椅子的赵老爷子闲聊。这个老人的言谈,时长透露出让张天毅回味无穷的人生哲理。
  话很平淡,道理很深。

  老人除了纳凉晒太阳以外,最喜欢的事情是钓鱼。还喜欢拉着张天毅去,用老人自己的话说是。他钓鱼的水平那么高,没有一个人见证怎么行?张天毅以前陪老人去钓过鱼,老人说他的身有着年轻人少见的定力。这种特质在很多危机时候,是能够让人强制性保持沉稳来解决问题。
  今天,张天毅又被老爷子拉到了顺义区的旁边的怀河陪他钓鱼。这边私人经营的垂钓园很多,想找一个野钓的好地方并不容易。不过老人明显是轻车熟路,一路指挥着出租车司机直行而来。
  两个人一人一根竹篾做的普通吊杆,鱼饵是特意从树林抓到的蚯蚓。把蚯蚓截断成一段一段穿在鱼钩以后,垂钓便开始了。
  只不过张天毅来此垂钓的目标,能钓到老人的一半好。那鱼儿也是怪,同样的鱼竿鱼钩鱼饵,鱼特别喜欢咬老人的鱼钩。
  看着张天毅无奈不解的眼神,这个脸已经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老人笑呵呵的说道:“这垂钓啊,是人生。耐得住寂寞,才能享受最后繁华时候的喜悦。”
  张天毅握了握手的鱼竿,笑道:“我这样一个从农村出来无依无靠的人,哪有时间享受寂寞啊。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不睡觉才好呢。”
  老人提起鱼钩,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被甩在了岸。接着说道:“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不过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累坏了身体,满腔抱负尽付东流喽。”
  张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对的,可这燕京城里的北漂,有几个不是在用身体换前途?然而未曾经历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年轻人。都在潜意识里觉得这些距离他们还很远,或者有着能撑过去的侥幸。
  他也一样认为,养生这两个字距离他还很遥远。
  这位看穿了生活本质的老人没有回头,一边穿着手的鱼钩一边说道:“没想过找个燕京城的媳妇儿?”
  “做梦的时候想过。”张天毅抿着嘴笑道:“问题在于我想不想没用啊,没有燕京的户口,没有燕京城的房子。谁家的丈母娘会把姑娘嫁给我啊?”
  又一条鱼咬了赵老爷子的鱼钩,看的张天毅无奈又羡慕。他这边半天没有一个动静,弄得他心绪难定,一会儿想把鱼竿拉来看一看。
  赵老爷子慢慢悠悠的把鱼从钩摘下来,随手扔在张天毅的鱼篓里。笑呵呵的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生百年,谁看得到明天?”
  张天毅又沉默了,从山村走出来这么多年都依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年轻人,从来没真正有过天掉馅饼的想法。

  老人喃喃笑道:“看到南山风景秀丽,你想爬到山顶,那不是野心。到了南山脚下,看到遍地白骨,你依旧想要攀爬,那才叫野心。”
  野心?
  张天毅现在最大的野心,是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北漂,而不是仓皇而来,溃败而退。
  若是这个过程,有机会脱下几个水灵灵白嫩嫩的城市姑娘的外衣。他当然求之不得。
  赵老爷子第一次扭头,看了一眼这个从山沟里走出来。第一次出远门踏进燕京城里的追梦少年,恍若是看到了曾经的好友。
  钓鱼的结果没什么大的变化,老人鱼篓里面的鱼要张天毅的两倍还要多。为了回馈张天毅愿意陪他这个无聊的老头子钓鱼取乐,他把钓来的鱼都送给了张天毅。
  张天毅也不矫情,现在凡是和吃的有关的,他都不会矫情。这些鱼拿回去,也能当做顾姨请他吃饭的回赠品。
  东北这块土地的汉子,爽快,知恩,喜欢讲究一个礼尚往来。
  他和赵老爷子回到出租屋外面的大院的时候,顾姨正在厨房炒菜。
  看到这一老一小,她没理会。
  张天毅厚着脸皮把鱼篓提进了厨房,嘿嘿笑道:“顾姨,我和赵爷爷钓了些鱼,给小瑜补补身体。她快期末了,累。”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啊。”顾姨转头伸手戳了戳张天毅,指了指里面的屋子小声说道:“你帮我看看小瑜那孩子怎么了,我怎么看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呢。你们是同龄人,好交流。”
  张天毅点了点头,心苦笑。他都二十二了,和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还能算是同龄人的吗?差一点,那是两个代沟啊。
  他走到顾瑜的门外,偷偷的瞥了眼埋头在书桌学习的顾瑜。发现这丫头明显的心不在焉,不像以前奋笔疾书努力学习的样子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是很轻易的能看出来这是有问题的。
  可能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顾瑜转过了头,恰好看到张天毅的目光。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冲着张天毅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手有着和张天毅思考事情时候如出一辙的转笔动作。这个张天毅自己发明的花式动作,若说顾瑜不是从他这里学会的,那他是不相信的。
  张天毅走到顾瑜的身后,轻声问道:“怎么了?”
  面对这个前些天在她还算是稚嫩的心留下了完全符合英雄这个词语的张天毅,顾瑜显得还有些羞怯。
  其实她最开始不算是很能看得张天毅,出生在燕京城里的女孩。天在心态有着优越感,看轻山沟里的打拼者,不是女孩的错误。不过先前那一刀架在脖子的时候的狠辣,反倒是叩开了女孩情窦初开的心扉。这个年纪,还没有学会权衡那些复杂的利益得失。对于一个强势的、能依靠得住的英雄,自然是充满了好感的。
  加张天毅的外形也算是拿得出手,这印象,自然也改观了。
  顾瑜扭过纤细的腰肢,转身从放在一旁的书包里面拿出一本书。又从书抽出一张粉色的信纸,俏脸通红的小声说道:“今天有人给我桌放了这个。”
  “情书?”张天毅的眼睛燃烧起熊熊的八卦火焰,在这一点,男生和女生的区别仅仅在于后者会直接把兴趣放在脸,而前者会悄悄的放在心关注。
  “嗯,你打开看看吧。”顾瑜的脸颊盘爬满了红霞,在十七岁的纯洁小女孩眼,和洪水猛兽的区别并不会太大。可情窦初开的心理,又让她对这些东西充满了好,有着跃跃欲试的兴趣。
  张天毅看着手对折的彩纸,强忍着还是没有打开。他觉得这么看别人写好的情书不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情,即使是当事人让他看的。强行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张天毅笑道:“你本来聪明漂亮的,收到情书很正常的。这些年,没少收吧?”

  “我以前收到的情书都是直接扔了的。”顾瑜低下头,贝齿轻咬住下嘴唇低声说道。
  张天毅非常配合的露出一个憨厚理解的笑容,顾瑜扔掉了很多情书的事情他知道。同样也知道在她最喜欢看的红楼梦夹杂着一张时不时会拿出来看一眼的纸条,得蒙顾阿姨对女儿过分的关心。张天毅作为她了解年轻人的一个入口,对顾阿姨好好的分析了一下纸条内容的意思以及顾瑜的懵懂少女心。可怜他一个大小伙子,哪里明白小女孩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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