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844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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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惯例,联合舰队司令官通常由海军大将至少是中将出任—山本出任司令官时还是中将,大将军衔是在任内晋升的。考虑到目前是战争时期,中将军衔不足以服众,如此近藤、高须、小泽、草鹿等现役中将就不在候选人之列。战争年代,司令官需要率领舰队出海作战,年龄太大肯定不行,这样三十年代晋升的大将、60岁以上者也被排除,如此候选人就屈指可数了。还正如尼米兹和莱顿预料,除了山本,在日本海军中还真找不到一个“一览众山小”的杰出人物。扒来扒去,四十年代晋升大将的仅有岛田繁太郎、丰田副武、古贺峰一、丰田贞次郎、吉田善吾五人,一把手指头正好够用。

  岛田作为海军大臣首先被排除。当初为了出任农工大臣,以官迷著称的丰田贞次郎已退出现役,其大将军衔还是退役时勒索海军的,自然不在候选人之列。吉田是山本的前任司令官,后来在海军大臣任上因反对与德意结盟被陆军折磨得生不如死,几乎自杀,很多人因此说他患上了“抑郁症”。加上吉田做事挑剔,事无巨细必亲自过问,连参谋起草的文件都要逐字逐句进行修改,电文中所用助词都要一一订正。吉田在官兵中人缘极差,这种人在和平时代掌军还勉强凑合,现在日本正处在生死存亡的畏难关头,吉田自然就不能考虑了。

  在剩下的两人当中,似乎丰田副武比古贺峰一更合适一些。在资历至高无上的日本海军,海兵第33期的丰田显然比第34期的古贺具有优势。丰田晋升大将的时间是1941年8月18日,也比古贺的1942年5月1日早了半年多。古贺的第一个优势是吊床号14,而丰田仅26。其次作为山本的挚友—山本生前的信件最多是写给堀,排第二的就是古贺—他是山本推荐的唯一接班人。丰田是海军中不折不扣的“舰队派”,山本对其极度讨厌,生前曾说过“两丰田绝不可用”(另一丰田就是贞次郎)的话。

  丰田在性格上也有弱点,他以说话刻薄著称,下属因他的讽刺挖苦患上精神病的不止一两个—这是老酒最讨厌的领导方式。丰田与陆军关系极差,“陆军是马粪”的话整天挂在嘴边,也不怕被粪薰着。他甚至编纂了一本专骂陆军的小册子供手下官兵学习,“宁愿把女儿嫁给乞丐也不能嫁给陆军”是他流传后世的名言。日本海军的“舰队派”成员一般是赞成对英美开战的,但丰田偏偏是个例外。他反对的原因并非出于客观判断,而是因为“开战是那帮陆军动物们的主意,咱海军去掺和什么?”东条组阁时本拟请他出任海军大臣,但丰田听说首相是陆军中他最讨厌的东条就一口回绝,东条才最终选了岛田。如今天皇天天强调陆海军要“真正团结”,由丰田接班显然不太合适。最后海军元老伏见宫一锤定音:“丰田副武太饶舌,有破坏作用。”这里所说的“饶舌”可能是伏见宫通过一些渠道听到了丰田在不同场合对战事和时局乱发议论。丰田就这样戏剧性地被淘汰了。但正是因为和东条交恶,丰田战后竟侥幸逃过了审判。

  伏见宫的话很快就传到了丰田耳朵里,他也只好一脸无辜地表示:“从开战以来就没有上过战场,和战争似乎没有关系,本人实在不适合当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但以丰田的刻薄,接下来肯定要发几句牢骚的,“况且现在战争进行得莫名其妙,前方一直在后退,战局悲观。现在接受这一重任没有打开难局的胜算,所以还是算了吧。”这话显然连山本都嘲笑了。一年后古贺神秘失踪,丰田还是出山担任了联合舰队倒数第二任司令官。

  如此古贺便成了唯一人选—不是太优秀,而是因为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1885年出生在佐贺县的古贺仅比山本小一岁,1917年以惊人的第四名成绩从海大第十五期毕业后,古贺曾两次出使巴黎担任使馆海军武官。和山本大部分时间在军政部门相反,古贺的职业生涯大都在军令系统度过,历任联合舰队参谋、重巡洋舰“青叶”号舰长、战列舰“伊势”号舰长、军令部第二第三部部长、第七战队和练习舰队司令官等职,1937年任军令部次长。二战爆发之后,古贺先后担任第二舰队、中国方面舰队及横须贺镇守府司令官,海上作战经验丰富。同僚对他的评价是:“保守,冷静,与山本相比更是如此。”因曾两次出使法国,古贺具有开阔的视野,和山本一样属于限制军备的“条约派”,坚决反对对英美和西方开战,并因此被山本推荐为接班人。如此看来,司令官一职非古贺莫属了。

  古贺原来的职务暂由航海学校校长三川军一中将兼任,一个月后接任该职务的正是被他竞争下去的丰田副武。一年后古贺再次因意外事件死亡,丰田仍以横须贺镇守府司令官之职接管了联合舰队。通常我们认为镇守府只属于二线部队,但横须贺镇守府司令官这个职务却属例外。前海军大臣财部彪、冈田启介、大角岑生、及川古志郎,前联合舰队司令官加藤宽治、山本英辅、米内光政都是从这一职务晋升到重要岗位的。

  随后岛田、永野入宫觐见天皇,向裕仁推荐山本的继任者。翌日裕仁正式下诏,亲补古贺峰一海军大将为联合舰队下一任司令官。根据海军《军令承行令》,在司令官出现空缺又未亲补之前,这一职务暂由第二舰队司令官代理。从山本失事到古贺亲补的三天里,代理这一职务的是第二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中将。这种代理仅仅是名义上的,近藤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做出什么重大决定。
  尽管是山本推荐的继承人,但从能力、胆识以及个人威望来说,古贺都无法与前任相提并论,他显然没有山本的魄力和“神将”光环。在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司令官后,古贺只说了一句话:“山本只有一个,谁也无法代替他。”4月25日下午,古贺登上“武藏”号正式就任联合舰队倒数第三任司令官。仅一年之后,他就步山本后尘魂归西天。
  堂堂联合舰队司令官莫名其妙被对手猎杀,仅任命一个继任者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东京也曾怀疑海军的密码被美军破译,因为山本意外阵亡有诸多可疑之处,美国人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
  一、击杀山本的地点几乎处于美军战斗机的极限攻击距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16架美军战斗机跑到那里去干什么?之前在那一空域美军飞机从未大规模出现过。

  二、如果美机是为了攻击舰船,机群中为何没有轰炸机和鱼雷机?
  三、如果只是例行巡逻,为何一次性派出这么多短腿的战斗机?当时日军在布干维尔和肖特兰都配有雷达,虽然稍显原始但总比没有强。日军在附近几个小岛设有大量观测哨,丝毫未发现有多达16架敌机来袭的踪迹。这足以证明美国人采取了低空飞行,他们偷偷摸摸跑这么远,意欲何为?
  四、为什么仅山本和宇垣的2架陆攻机被击落,护航的6架零战却平安无事?且2架陆攻机坠落之后,明显占优的美军战斗机为何毫不恋战,匆匆逃逸呢?
  要解释上述疑问非常简单,那就是日本海军的密码已经被对手破译,美军的猎杀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目标就是陆攻机上山本大将。宇垣参谋长属于柴禾,被放羊的美国人顺便捎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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