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832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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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如果盟军依然采取以往大批次、小规模的高空水平轰炸,木村的伎俩还真有可能得逞,至少不会有后来那么惨。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木村连夜赶路,第二天白昼遭遇攻击的最坏结果也不过是运输船被全部击沉,但那些位于近海的落水士兵一定有不少人会游水上岸,断不至于后来全部落入深海喂了鱼鳖虾蟹。当然木村事先是不知道后来结果的。他此时的心情应该和中途岛海战时南云是否立即出动第二航空战队的俯冲轰炸机队相仿。要怪不能光怪木村和南云,只能怪美国人太狠、太黑、太顽强。

  日期:2019-01-25 21:55:01
  (正文)
  3日凌晨,日军船队继续前行,只有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第十一中队的1架“卡特林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除了用携带的小丨炸丨弹偶尔吓唬一下日本人之外,还不时投放照明弹以确认日本船队的存在,不间断地向莫尔兹比港现场直播敌舰队的消息。这种老鼠被猫盯着的滋味让木村极度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直到3日早晨1架B-17前来接班,那架“卡塔琳娜”才大摇大摆地飞走。
  3日凌晨6时25分,首先抵达战场的是来自米尔恩湾的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第一零零中队,“英俊战士”对木村船队发起了三轮鱼雷攻击,仅在最后一轮攻击中将“神爱丸”号击成轻伤。
  澳军飞机遁去之后,东方渐亮。此时日军船队已完全进入美军新型B-25的打击范围。偏偏天公不作美,一直伴随他们的热带风暴在关键时刻向东飘然而去,日军船队赤裸裸地暴露在湛蓝的海面上。眼看时机已经成熟,随着肯尼中将一声令下,盟军代号为“暴怒”的攻击行动全面拉开序幕。随着攻击命令的发出,驻莫尔兹比港的90架战机一架接一架腾空而起,向预定集合点狩猎岬疾驰而去。据当时参加战斗的飞行员们后来回忆说,升空后他们见到了“新几内亚自开战以来从未见过的庞大机群”。事实上本次空袭出动的战机数量是当时南太平洋战区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为压制日军可能来自莱城的增援,22架加拿大空军道格拉斯“波士顿”战机前往莱城发起空袭,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天。9时30分,参加“暴怒”行动的所有盟军战机全部抵达指定地点—莱城以东的狩猎岬上空,一场大规模的海上猎杀即将上演。

  9时50分,日军船队发现在南方天空中陆续出现了许多越来越大的黑色小点,130架盟军飞机兵分两路气势汹汹杀了过来。眼见敌机来势凶猛,“大井川丸”号舰长饭野立即终止了正在甲板上进行的训话,命令水兵们撤到船舷随时做好弃船准备。攻击尚未发起就如此惊慌失措,看来这饭野跟他哥饭桶一样真是没有白姓饭。
  10时整,13架空中堡垒在16架P-38的护航下率先抵达日舰上空,从2100米高空开始了第一轮投弹。日军舰船左右躲闪以避开纷纷落下的丨炸丨弹,船队防空阵型被完全打乱,防空炮火的反击力度因此减弱,为盟军机群随后的低空突袭创造了条件。随后出场的是低空掠海而来的13架“英俊战士”。日军迅速以防空炮火进行反击。此时澳军战机机恰好飞临美军战斗机下方,偏巧P-39正在抛弃副油箱准备与零战厮杀,“英俊战士”只好边躲避头上降落的油箱边向目标接近。所幸美机抛下的油箱并未伤及友机。因“英俊战士”飞行极低,日军误以为它们将实施鱼雷攻击,纷纷转向以舰首朝向来机。此举导致驱逐舰两舷防空炮威力大减,澳机得以轻松突破防空火力爬升至攻击高度向运输船发起攻击。“英俊战士”的4门20毫米机关炮和6挺12.7毫米机枪对准日舰防空炮位和上层建筑猛烈扫射,造成日军炮手伤亡惨重,数艘运输船起火燃烧。

  一名澳军飞行员如此形容当时的情景,“我们快速将敌军驱逐舰抛在身后,但他们持续用舰上安装的各种高炮向我们射击,小口径速射炮的呯呯声和大口径高炮的咣咣声不绝于耳。我们甚至可以看到曳光弹组成的火线在飞机周围飞快穿过。一艘运输船映入了视野,起初它看上去很模糊,但随着飞机的高速逼近变得越来越清晰。机首机炮开火的巨大震动如雷鸣一般,震的双脚发麻。同时你可以清楚看到机枪曳光弹组成的火线投射在船身上。经过短暂的沉寂后,橙色火球忽然从船上各处喷涌而出。”

  盟军机群终于实现了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对同一船队的协同攻击!几乎同时发起攻击的是埃德拉纳少校第九十轰炸机中队的25架B-25。其中13架普通型在中空实施水平轰炸以吸引日军防空火力,为12架低空飞行的新型B-25C-1创造实施新战术的机会。12架B-25C-1以两机为一组,迅速下降到8-30米低空,一边用12.7毫米机枪扫射一边向海面投射227公斤丨炸丨弹。约翰赫内布利少校如此回忆当时的情景,“我以我能做到的最低高度飞过装满部队和物资的甲板,在我炸掉了敌船的桅杆之前一点点,我的投弹手投下了飞机携带的2颗227公斤丨炸丨弹,其中一颗迅速沉入大海,但另一颗在水线之下击中了敌舰船舷。”罗伊莫尔中尉这样说,“机首前向机枪压制了敌人火力,我看见日军士兵成排成排倒下,其余人丢下武器四散而逃。”由于船侧舷面积较大,且根据物理定理可以判断此时跳弹的速度几乎等同于飞机速度,远远大于鱼雷几十节的速度,轰炸取得了极高成功率。本轮美军投下的37颗丨炸丨弹有17颗准确命中目标。

  随后投入进攻的格伦克拉克上尉的A-20机队,它们采取两机或三机编队进行投弹,投出的20颗丨炸丨弹有11颗命中。迪克西邓巴上尉和杰克泰勒中尉的A-20合力攻击块头最小的“建武丸”号,剧烈爆炸引爆了船上1650桶航空汽油。仅5分钟时间,该船就烧成一个巨大的火盆痛痛快快地去海底灭火去了。空袭仅持续了20分钟,盟军飞行员就报告说,“日军大部分船只不是被击沉就是严重受伤”。到中午时分,所有投完丨炸丨弹并打完所有机枪子丨弹丨的盟军战机悻悻飞走,回基地重新加油挂弹。

  遭遇了头天的空袭之后,日军当然清楚盟军不会就此罢休,3日对运输船队来说凶险异常。3日一大早,拉包尔就派出战斗机为木村护航,盟军攻击开始时恰好两波日机换班,船队上空的护航战斗机达到了41架。即使如此,他们仍无力阻挡上百架敌机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发起的猛烈攻势。在此以前,日军从未面对盟军百机以上的空袭行动,大部分空袭中日军战斗机占有数量优势,拦截10-20架盟军轰炸机不算困难。10时05分第一批抵达战场的19架零战根本未料到盟军使用了新战术,而是根据经验全力对付高空的敌机,忽略了对中低空的防御。在船队上方进行的空战中,盟军声称击落日机20架,自己仅仅损失3架。

  除“建武丸”号10时08分沉没之外,日军其余6艘运输船全部受伤。屋漏偏风连阴雨,“野岛”号在快速机动中与船舵发生故障的“朝潮”号相撞,两舰双双受伤动弹不得,只能在海面上团团打转。盟军飞行员曾报告说“有两艘燃烧的敌船因避让丨炸丨弹发生碰撞沉没”,实际上两舰当时仍漂在海面上。
  木村的旗舰“白雪”号同样遭到轰炸和扫射。站在舰桥上指挥的木村左腿、右肩被机枪弹贯穿,右侧腹部被飞溅的弹片击中,重伤倒地。信号兵立即升起了“司令官重伤”的信号旗,被木村“八嘎八嘎”地痛骂了一顿。他担心此举会影响士气,下令立即升起一面“刚才信号有误”的旗语,消除刚才的恶劣影响。一颗丨炸丨弹命中三号弹药舱,诱发的殉爆将驱逐舰舰尾活活炸掉,导致舰首高高上翘。重伤的木村很快被转移到“敷波”号上。“白雪”号挣扎了一阵后于11时05分沉入大海。

  “时津风”号和“荒潮”号同样中弹失去航行能力。来袭敌机远去之后,其余4艘驱逐舰立即上前放下救生艇尽力打捞海面上黑压压的幸存者。木村知道盟军很快会卷土重来,果真打捞各舰很快收到了“敌机大编队正快速北上”的不幸消息。木村断然下令“终止救援,舰队暂时向北避退”,带幸存者仓皇逃向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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