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深层次的秘密》
第369节

作者: 山寨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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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做错了,身为梧湘领导不注重市区抗洪抢险能力,及时掌控水位和汛情,遭受压力后不拿出行之有效的应急措施,反而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泄洪手段,而且下达命令后留给下游三县的准备时间太短,大概只有二十分钟左右,很多离城区远的河道开车赶过去都来不及。
  因此如何处理完全看领导注重哪个方面,说白了就是领导想不想把你拿掉。
  领导都包括谁呢?最有话语权的省委书记肖挺,和省长何世风。
  新来的省委书记两眼一抹黑,跟各地区市委书记都没交情,会不会借这次事件立威,把自己一杆子撸光?这是许玉贤最担心的问题。
  省检查组回去第三天,许玉贤给何世风打过一次电话,当时何世风办公室里好像有其他人,因此尽打官腔,说什么“要相信组织”、“省委对这件事的定性相当慎重”、“不要有压力,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等等,许玉贤越听越没劲,胡乱敷衍几句便草草结束。
  左思右想,许玉贤决定跑一趟省城——事实上这几天圈内朋友、省委大院里的同事都这么劝过,很多事电话里说不清楚,面谈才体现诚意。不过他也是顾虑,就是万一到省城活动的消息传到肖挺耳里,恐怕又多一条罪状。

  但还是要奋力一搏,总比坐在提心吊胆好。
  揣着紧张与不安来到省正府这边,秘书说何省长外出开会;再问何时回来,秘书便有几分不耐烦,完全没了往昔巴结讨好的模样,淡淡说不太清楚。
  再找于道明,因为方晟的关系两人正常保持联络,谁知也不在省城,据说到基层视察灾后重建工作。
  连吃两个闭门羹,许玉贤有些心慌,又去找平时相处还算可以的几位常委,可不是开会就是下基层,平时一个上午能遇四五位常委,今儿个邪门了!
  站在大街上,许玉贤茫然四顾,感觉往常熟悉亲切的省府大院竟有几分威严和神秘,而自己竟有些心虚。
  怅然若失沿着人行道走了会儿,许玉贤终于下了决心,拨出一个遗忘在角落里的号码,对方很快接通,但没说话,只有细细密密的呼吸声。

  “是我,有很要紧的事,”他一口气讲述了泄洪事件的全过程,然后说,“现在省委领导们都有意无意回避我,这不是好兆头,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见下黄将军……”
  隔了会儿,她语气平淡地说:“他从不参加地方具体事务讨论,恐怕帮不了你。”
  说完便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何玉贤心凉到冰点。

  不能怪容上校,之前市长升市委书记就是她不顾嫌疑请黄将军出面,在省委组织部候选名单里都没有他的情况下硬是力挺,常委们照顾黄将军的面子,才让何玉贤涉险过关。
  帮一次忙可以解释,再帮就不太好办了,估计容上校都不好意思对黄将军开口。
  唉,又一条路断了。
  在省城的街头徘徊了几个小时,何玉贤用颤抖的手拨出最后一个电话——如果这个人再拒绝,就准备回去打包退出官场了。
  手机音乐响了几秒钟后接通,里面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
  “许书记晚上好,我是方晟。”
  许玉贤深吸口气,缓缓道:“小方县长,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然后简述省调查组在梧湘的情况,又毫无隐瞒说了在省府大院遭冷落的经历,包括容上校明确拒绝帮助,最后说,“看来凶多吉少,因此……小方县长,想先麻烦你向于省长打听一下内情,看看有无起死回生的希望……”
  “好,我联系后立即向您回报。”方晟一口答应。
  其实这会儿方晟正和于道明在商务会所喝酒。

  傍晚许玉贤在省府大院到时吃闭门羹时,方晟还在宿舍里长吁短叹,为赵尧尧执意留在香港郁闷不已。白翎劝解说赵尧尧没认识方晟前,本质上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孤僻出尘的女孩子,爱情的甘甜使她暂时刻意改变冷漠和清淡,努力适应婚姻生活,但时间久了终究要回归自然,否则她会觉得压抑。
  “或者两地分居更适合她的心境。”白翎总结道。
  方晟懊恼道:“总觉得我辜负了她,当然也对不起你。”
  白翎眼珠一转,逗他道:“还有个可能,会不会她实在吃不消你的威猛……”

  “你就吃得消么?”方晟大喝道。
  “我……也不行……”白翎苦着脸说,伤愈复出后长跑、格斗、工作等均无问题,可说也奇怪,就是床第功夫明显退步,原本每天提醒方晟交作业,现在连交两天就有后劲不支之感,承受强度和频率也不如以前,估计不比赵尧尧好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于道明打来电话,问方晟在哪儿,方晟说刚下班就在宿舍。于道明说我在招待所门口!
  方晟十分惊讶,匆匆换了衣服迎出去。在他想来副省长到基层视察肯定前呼后涌,每一站都提前通知,当地四套班子赶到交界路口迎接,于道明怎会悄然无息地来到江业?
  招待所门口,果然一人一车,于道明随随便便倚在车前抽烟,根本看不出是堂堂双江省副省长。
  方晟赶紧上前询问他的随从在哪儿,要不要安排食宿。于道明笑道大批人马都在梧湘,他是悄悄跑出来的,早腻味了官方觥筹交错的接待,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喝点小酒,品尝地道海鲜。

  “还有些事儿跟你聊聊。”于道明说。
  方晟听出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否则梧湘的海鲜多得是,何必眼巴巴跑到江业?
  两人来到上次鱼小婷吃过的那家商务会所,一瓶二十年茅台,五六样海鲜,两人边喝边谈起来。
  主要话题当然是费约的去留问题。若没有引水渠,此次江业的损失不可能如此之惨重,相比而言清亭和黄海尽管都有多次决堤,地点全部远离城区,损失微不足道。
  水淹江业,几条人命,几个亿经济损失,这笔账结结实实记在费约头上,另外他实施河道整治第一阶段拆迁过程中工作作风粗暴,逼死审计局中层干部的事也形成材料,这是当前最敏感的问题,费约小心翼翼回避了五六年,最终还是栽在这上面,令人嗟叹。
  县委书记肯定当不下去了,预想中的市委常委更化为泡影,是否有更严厉的处分还很难说。
  “肖挺在调查组报告上批示是‘严肃处理,给人民一个交待’,你瞧话说多重,”于道明摇头叹息,“一般来说上升到这个高度,结果都……”
  方晟出神地想了会儿,举杯道:“我跟费约应该是势如水火,可不知为何,当看到他爬上卡车冲向引水渠时,突然产生一种悲凉无趣或者同病相怜的感觉,好像……在官场厮杀,绝大多数人都会走向死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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