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吸毒群体的个案分析》
第15节

作者: 黄慕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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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都没有出来,也许,我自以为是的疏忽了,尼玛她也根本没有进去。
  亲爱的读者,这是我在爱的路上最为沉痛的第一课,她给了我自命风流倜傥的帅哥致命的一击,从此以后,我就不好了,感觉有点萎靡不振。
  没有了爱的牵绊,我乐得在二氢片化学作用般的分解变幻中彻底溶化了。在爱的痛楚这条路上,向来与众不同的我不需要时间与新的伴侣,就像芥川龙之介《侏儒的话》里说的,灭火并不像放火那样容易。但这种处世智慧的代表人物也许只能是莫泊桑《漂亮朋友》的主人公杜洛阿一流的人,而不是我:他在结交恋人的时候,已经在考虑到绝交了。
  我不同。我做不到。
  还好,那时我有现成的圈子供我排解。
  倍受打击的我,无奈只能加入老四他们的“二氢阵营”。

  可惜那时我还不能像现在的文学青年那样乔装忧伤,要无病呻*。我就犹如鲁迅先生的《病中杂记》所谓:慵懒地捧着自己的心口跑到海棠花边吐半口血。我不能乔装,我本来忧伤。而且,当忧伤成为你的化身时,你就不会像我心目中的民国第一才子梁遇春所谓要“悲从中来”了。
  而且,那时的我,还有古惑仔的坚毅。所以过了些时日,有天我与老四他们几个,坐在一辆懒洋洋的人力三轮上在电影院通往我家对面的武装部那段路,与巫三姐他们一对狗男女擦车而过时,游移的眼神是桀傲与不屑的。
  事过境迁,一切无可挽回。
  两辆靠近的三轮,好比徐志摩的那首《偶然》: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你我在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两辆人力三轮车又宛如宋词的唯美意境,尼玛的渐行渐远渐无穷。老四跟着一个老贼安慰我道,“爹亲娘亲,不如二氢(亲)。春,忘了巫三姐吧,这不值得。”
  迢迢不断如春水,行人更在春山外。
  又是一年春草绿。我与蓝芳—一个曾经或明或暗地恋我而又深知得不到我的小女生—走到鱼市口找一个绰号“黑狗”准备买几片药。巫三姐也在那里转悠着。
  她一看到我,浑若无事般仿佛跟我是那种很要好的熟人,把我拉到几米外的公共厕所旁边的水泥台阶上,背着一旁远远地看着我们的蓝芳说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眼尖的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高腰皮夹克,在胸口右上方一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缝补过的难以磨灭的裂痕—那是小弟用锋利的刀片划过的印记:爱的痛楚与爱的绝望。
  “春,好久不见最近好吗其实我有很多话一直想要对你说今天终于有机会碰到你了我的心里好高兴我想过了在人生的路上还是你只有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所以让我们忘掉过去吧重新开始再爱一回好不好.”
  有个二流国产货色叫孙露,就喜欢唱什么“让我们好好爱一回.”
  打住—_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旁候了半天的的蓝芳赶紧跑过来,像困境中的天使一样,她拎走了我这只说不定还会继续迷途的羔羊。

  “别走呀,春?!借我几十块钱好吗?我买包烟而已?”
  我头也不回充满歉意的告诉她,不好意思巫三姐,我打火机都撂了,最近我戒烟。
  九五年的一天晩上,我往通往补锅匠居住的吊脚楼边那条通往他家的巷子口,宛如梦寐一般,我又邂逅了她。
  我们都到这里的一个认识的药贩子家拿东西,我记得那时那个药贩子还没有染上艾滋病。

  他家在那里面一条石板铺成的小马路的侧边。相逢一笑泯恩仇这句诗在这里有了最辛辣的讽刺意味。
  我知道她与划破她衣裳却伤害不了她那无比强大的内心的小弟复合后,又分了。
  现在她是春城某个刚刚崛起的老大乌老七的女人。我们边走边聊,仿佛往事已经如烟。我的语气还相当欢快,用平淡以掩盖我的爱的凄然与痛楚。
  “巫三姐,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跟了乌老七哟。我那天还碰到他带着你们老五哩。”

  巫三姐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还说为了什么我最清楚,不过乌老七对她还不错,虽然发起脾气来也要动手。我默默听着,好像那几下就打在我身上,好痛。我打了几个哈哈转眼就跟着她一起到了一溜平房前那个药贩子的家。
  我们都如愿以偿。我们道别。我们渐渐不见了彼此熟悉的身影。
  不用说,拿到东西的她,估计原路返回她那个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家。钟镇涛有首《让一切随风》的粤语金曲唱得好,风中风中,一切成空,吹失了梦,我像小船,寻找港湾.。
  我呢,也退出来沿着河边往春城市人民医院的那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条凹凸不平的泥巴土路直通本城文化馆那边一座横跨小河的水泥桥,连接着红军纪念碑的繁华路段与春城人民医院新近崛起的两座大楼。

  路的右下方小河里肮脏浮泛的浅水汩汩流淌着流向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声音非常细微,犹如我此刻宛转起伏的复杂心绪。
  直到确定没有人注意我停驻的脚步,我才转过头来望望已经远逝的那个背影。
  我静静地回想乌老七在这座小城新近崛起的历史,觉得如果我有写作的才能,可以不妨弄本书把他也整进去作为一个个案,去透析进而把握他们—我们全体的悲欢离合:像很多春城里我所熟悉的操哥们,不时用种酸腐气调侃的“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他原是一个春城边上某个乡镇的农民。
  我回忆着他是如何最开始在春城城郊的一个唤做“红花茶馆”的地儿,租了一间房子开始崭露头角:先靠卖药为生,是那种一片一片裹着银色塑料纸的新版二氢片。
  继而他又跟着某个老大胡混瞎混。
  我还记得有一天我为了拿药而又没钱,那时还没什么名气的他,又如何偶然为我找了二十元钱,以满足我的那次“不时之需”。

  他没怎么推辞,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就去了,我记得那时的他,是如何的满脸堆笑圆滑谦卑。后来,我在他两面三刀的设计下抢药不成挨了一刀后,被他识破了我伪装成“战斗民族”的心理防线或底线,他又是如何的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现在,他已成她的男人。
  从此,我再没想过见到她。
  听说她后来也越发卑贱了,为了一点药见男人都可上床,反正她从来就有那种呻*在男人旺盛无比的力比多下的那种生理需求,于是,也就不妨一石二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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