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吸毒群体的个案分析》
第5节

作者: 黄慕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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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知道这是啥子不?”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两粒看起来犹如白色的感冒药片的玩意儿,撩拨着问在场的我们,尤其是问我,因为我们一向关系处得不错。我与他打过架与帮他打过几次架,于是惺惺相惜互相尊重。
  我盯着他在半空中晃动着的手,笑着摇摇头,我他妈知道才怪。
  “好东西,春。”他也笑笑,圆圆的娃娃脸很是天真无邪而又胸有成竹,旁若无人地看着环绕他的众人。然后,他大模大样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挺直了胸脯,他就有这气势,在他心目中,最喜欢的一个词,也许就是唯我独尊。
  他一坐下,周围马上就聚起一群苍蝇在他身边嗡嗡嗡。“哎呀石头哥,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只见他用两根手指把感冒药片一样的东西,轻轻拈放到吸烟室的那面圆桌上,下面还垫了一层纸。他小心翼翼的,用一种我们从没见过的方式将它碾碎,将它一次一次地抹到一张裁好的长条形的锡箔上,左手擎起轻飘飘的锡箔,右手点火在锡箔下从左至右小心翼翼地,用手上的硬纸裹得烟枪边烤边吸。最后,他宣称他“来电”了,装模作样地倒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让我们不要打扰他。我要“飘”了,他说。他开始斜躺在沙发上,双脚任意耷拉着,不顾仪态像一个酒精中毒的醉汉。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我面前吸丨毒丨,那是上个世纪的九三年的那个春夏之交。
  吸丨毒丨,这个词听起来就像当年初中时候听说的“艾滋病”这个词汇一样遥远,谁知现在居然当面“邂逅”了,而且让我玩玩没想到的是,小石头那天下午的那场表演,没过多少时日,居然就迅速席卷我们春城的几乎每个江湖人物了,想想真是有点宿命的意味,仿佛那场表演本身就是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了我们身边很多人万劫不复的日子,即将到来。
  日期:2018-04-11 19:46:24
  小石头的另类“表演”过去后的几天,我就邂逅了巫三妹。
  名为“三妹”实为“三姐”——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弄清那个女人的真实年龄,这很荒诞。
  我只知道她老公本来也是我们春城的“老操哥”(参见我的另一个讲述“江湖”的帖子,所谓“操哥”就是操社会混社会的人,男的我们叫“操哥”,女的叫“操妹”——这个操字是体操的操,而非草泥马的操,是平声而非四声。),原来是我们春城所谓“丐帮”的成员,这个团队阵容很强大,里面的成员后来都成为我们春城呼风唤雨的人,好几个都身价千万。
  这个老操哥与巫三姐结婚又离婚,两口子生了一个女儿跟着她老爸,于是巫三姐就一直单身,孤身漂流在我们春城所谓的江湖上。
  不过我认识她的那天晚上,那段时间她本来有个“小乖乖”拥入怀中,她就有这德行,喜欢用她的御女手段来诱惑在社会上混世的小男孩,在她们那个老女人的圈子里,把那种看起来还算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称作“小乖乖”,不过那天晚上突然看到我以后,她瞬间就想要把怀里那位给抛弃了,一门心思想来勾引我。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闲逛到春城北门与东门交界处的“梦幻歌舞厅”的时候,在舞池里掏出打火机围着舞池边缘巡视了几圈,没发现什么靓丽的,顿时感觉寂寞无聊,于是想到到后面的吸烟室抽根烟再说。
  比北门明月歌舞厅空间更狭窄的梦幻歌舞厅吸烟室里,巫三姐与那个我也认识的小乖乖正在沙发上闲坐着,两个人不避忌的相拥相偎,尼玛看起来就像一对立志要海枯石烂的缠绵情侣。

  我那时在江湖上自然有点名气,所以我一掀开吸烟室的皮制门帘走进去后,那个姓龚的小乖乖便站起来很热情的给我打招呼,一边打招呼一边掏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那时最流行红塔山这种烟,这种烟好比如今遍地开花的红色中华,所谓硬中软中,也有长支与短支两种规格,价钱都是十元钱一包。一般社会上的人喜欢抽那种短支的红塔山,道上的俗称叫“短塔”,无论硬软,而长支的叫“长塔”,我们认为,长塔是那种暴发的“土揽子”(建筑包工头)的专利或标配,而社会上操社会的操哥,一般抽的是短塔,这就好比道上那个不成文的穿衣戴帽的“默契”:傻逼才穿那种煞有介事的非常正式的双排扣西装,真正的懂事老练的操哥,只喜欢一袭修身的高腰夹克,好比抽的香烟如果是当时还算“高档”的红塔山,那一定是短塔,如果你抽得是长塔,那你就是属于傻叉一流。

  所以,尽管我称那个巫三姐身边的小男人叫“小乖乖”,单从他掏出的短塔香烟,我们就必须肯定他的老练圆滑,实际上他的哥哥恰好就是本本分分的建筑包工头,在我们春城建筑界名气很大,恐怕抽得就是长塔,但同时反过来讲,这小子走南闯北为人处事的经验,应该也从他亲哥哥那耳熏目染了不少,所以他看到我走进吸烟室的时候,眯缝一双很喜人的小眼睛,俊俏的小脸蛋上显得非常热情。

  “我的朋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赶快入座。”龚乖乖就是这样的人,看见我这种春城江湖上有点地位的人,没有热情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装出一份热情。
  看到有外人在场,“嗯哼”——我支吾了一声,对着他那张乖巧的小脸蛋笑了笑,就大剌剌的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短塔。
  “来,我跟你介绍介绍.......对了,今天怎么想起到这边来跳舞呢?你不爱在明月跳舞吗?”这小子说的没错,那时我一般每天在明月歌舞厅跳舞,但我对于所谓的江湖生涯有点厌倦了,有时候也喜欢一个人跑到别的舞厅清净一下,而梦幻歌舞厅本来属于龚乖乖的势力范围,不过我向来与春城各门各派的江湖人物都相交甚笃,所以那时的我走到哪都有人喜欢。我这人从来比较讲究为人处事,从来不是那种几个人群暴一个傻小子还要瞅着空隙踹两脚的那种人。

  我略微瞅了瞅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穿着很时尚,脸上似乎还化了点妆,挣了一个我现在很喜欢的安吉丽娜.朱莉的那种马尾,样子看起来很成熟也很干练,估计岁数应该比我们大很多,我感觉她也在好奇的打量我。“这大模大样的小子谁啊?”

  于是我很自然地把头转向一边,装作很冷的样子。在如何装逼这块,我很小时候就是生而知之。我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给龚乖乖点上火,然后再给自己点上,跟着就把一次性打火机顺势揣进自己兜里。
  我一直当没看见巫三姐一样与热情得有些过头的龚乖乖聊着天,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他。我最多就是用狡黠的余光偶尔瞟她几眼,然后迅速地收了回来。那时我虽然很年轻,但我是那种老派男人,觉得当着自己的朋友去注意朋友的女人,是件很失礼的事情。我不是那种看见漂亮的深V女人就专门瞅着别人的领口的那种猥琐男。我讨厌一切猥琐的东西,而看到漂亮女人就魂不守舍或举止失态,在我看来就是一种最大的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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