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里的黄皮子》
第10节

作者: 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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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搭上我的脉搏,话音停下来,本来还算轻松的脸上非常严肃,渐渐凝眉。
  我心惊肉跳,轻轻说:“丁先生,我,我还有救吗?”
  丁老先生示意我换另一只手,他继续搭脉,面色极其凝重。
  看了能有半柱香时间,屋里人都坐卧不安的,又不敢说话。
  丁老先生眯着眼,非常投入,他咳嗽一声:“小伙子,我看看你舌苔。”
  我把舌头伸出来,丁老先生看了看:“有点复杂。”
  众人面面相觑。

  我吓得都快没脉了,这老头有啥事就说啥事呗,说话非得大喘气,能吓死几个。
  丁老先生道:“这小伙子嘴唇干裂,舌苔有些黑紫,寸脉里的大、洪、关、尺脉几乎全有问题,神无定住,妖毒缠身……”
  “这人还能要了吗?”曹元在旁边插嘴。
  胡头儿瞪了他一眼。
  丁老先生道:“不说病入膏肓也差不多了。其他还好说,身体虚自能用药补回来,最麻烦的是他体内的妖毒。”
  “这妖毒是什么?”胡头儿问。
  “有句话叫人鬼殊途,或是人妖殊途,”丁老先生说:“如果人和人之外的物种发生关系,就会沾染上‘毒’。打个比方说,艾滋病大家都知道吧,那就属于妖毒的一种。据说非洲人和大猩猩有染,才得了这么一种病,开始在全世界传播。”
  曹元吓得脸都白了:“冯子旺有艾滋病啊?”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日你姥姥的,老子还是处男,你有我也不会有。”
  “你们别害怕,我就是打这么个比方。”丁老先生还挺爱说书讲古,他看屋里人崇拜的看自己,谈兴更浓:“以前我遇到过这么一个案例,说这话还是八十年代的事,村里有个嘎小子半夜盗挖古墓,把女尸拖出来没干好事,结果呢,惹了一身的尸毒,全身溃烂。要不是我的师父在,他肯定就死了。救好了也有后遗症,什么后遗症就不说了。”
  我尝试着说:“丁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和狐狸发生过关系,所以我身上有妖毒?”
  “你体内的妖毒不算很厉害,说明你们只有一些肌肤之亲,没有太过分的举动,这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要拔你体内的妖毒,得分两步走,一是我给你拔火罐,让身体里的毒表出来;二是你要和我进一趟山去会会这只狐狸,它是散仙成精,要经过数百年的修行,才能幻化人形,我念它修行不易,想和它谈判谈判。”
  屋里人面面相觑,和狐狸精谈判,简直闻所未闻,跟听天书差不多。
  “能行吗?”老张师傅问。
  丁老先生道:“不行也得行!它身为狐仙,应该被胡三太爷所管。胡三太爷负责统领及监管天下出马的仙家,尤其对胡家的管理是最严厉的,因为在仙家里,胡家是最有代表性的,在民间信奉的人也最多。如果这件事让胡三太爷知道了,这只狐仙的修行也就到头了,它已经触犯了一大律,化为半人形或人形**常人者雷诛不赦!”
  按丁老先生所说,找狐狸精谈判前要先为我拔毒。他让我好好休息,晚上八点开始拔火罐。
  我吃了饭简单睡了一觉,很快天就黑了,到了八点来钟,丁老先生让胡头儿留下打下手,其他人打发走。他让我脱光了衣服,趴在床上。
  我浑身没有力气,勉强脱了衣服眼睛竟然发花,丁老先生一眼看到我胸口的七颗血痣,惊疑了一声。
  我趴在床上,感觉肩头一热,转而刺痛。勉强侧身去看,一个竹制的火罐扣在肩头。
  耳边响起丁老先生的斥责声:“别动!”
  我老老实实趴着,时间不长又是一疼,我紧紧咬着牙。
  也就是一顿饭工夫,感觉整个后背都排满了火罐。每一个点都在刺痛,像是小猫用爪子在拼命挠一样,这还好说,最难受的是身体里,有股火在乱窜。窜到肚子,肚子就咕噜噜响想拉屎,窜到胸口,胸口就堵得慌,喘不来气。

  给我难受的,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这时,丁老先生说道:“扶他起来吧。”
  胡头儿把我扶起来,丁老先生拿着两只火罐快速扣在我的胸上,我就感觉两个点几乎要炸了。那股火像是被困住的蛟龙,在拼死挣扎。我全身难受,感觉这股火窜到了胸口,又到了喉头,还在继续往外窜。
  丁老先生走到身后,捏住我的后脖子:“小伙子,是不是想吐?”
  喉咙发痒,我实在忍不住,猛地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大大一口血,如同下了一蓬血雨。
  “好了,妖毒拔出来了。”丁老先生说。
  我疲惫不堪,满身是汗,无力地看着他。丁老先生嘱咐胡头儿,让我的身体前倾,他要把身后的那些火罐取下来。
  丁老先生来到后面,凝神片刻,伸手握住火罐,另一只手轻轻拍拍旁边的皮肤,火罐便掉下来了。他接着拍第二个,拍了两下没有拿下来。他握住火罐,轻轻挪动位置,可那火罐像是黏在我的身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胡头儿看得不明所以,轻轻问:“没事吧?”
  “奇怪。”丁老先生眉毛凝重,说:“他的体内居然还藏着另外一种阴毒。”
  “是狐狸精的?”胡头儿惊心动魄地问。
  丁老先生摇摇头:“不是,和狐狸精属于两个脉数,我先试试它的深浅。”

  他拽住我后背一个火罐,用尽全力往外拔,我能很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东西,无法形容是什么,像是一股暗劲,在和丁老先生的力量对抗。
  丁老先生还真是执着,跟这股暗劲卯上了,他在拼命拔,里面的劲在全力收缩,我夹在中间受罪。
  我前后摇摆,摇摇晃晃几乎快吐了。眼瞅着就要休克,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我隐隐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面前。
  这个陌生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穿着一身黄色的老皮袄,看不清貌相,声音低沉也很愤怒:“让这个老东西停手!”
  我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怒气,也同时感染了我的情绪,我大吼一声:“住手!”
  丁老先生依然在拔着火罐,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纵身飞起来,用身体去撞他。整个过程极为混乱,我控制不了自己,丁老先生喊了一声:“小胡,把住他!”
  胡头儿从后面用极为娴熟的手法牢牢捆住我的双手,难动一分。我拼命挣扎着,恨不得咬死丁老先生。

  在靠近窗台的地方斜放着一面镜子,是曹元留着天天臭美用的,就在这个瞬间,我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张脸鲜红欲滴,似乎血液倒灌,最为诡异的是,脸上遍布深黄色的脉络,像是血管凸起。
  丁老先生面色从来没有过的凝重,他突然出手,打在我的后脖子,我吭都没吭一声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难受至极,艰难地喘息,皮肤如沐浴火焰,又热又燥,偏偏身体里冰凉,如冰火两重天。

  我勉强睁开眼睛,自己依然躺在宿舍的床上,火罐都已经除去,光着身子盖着被子。
  外面天光大亮,已经过了一夜,屋里只有丁老先生,他端着一碗中药过来,把我扶起:“来,喝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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