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里的黄皮子》
第8节

作者: 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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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说什么,眼皮子黏得睁不开,只好回去睡觉,重重摔在床上,又睡了回去。这一睡昏天黑地的,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怪梦,再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酸痛。我勉强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外走,客厅里没有人,我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这里。
  走得每一步都像灌了铅那么沉重,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来到门口,推了推门,发现自己连把门打开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头。

  我咬了咬牙,猛地朝着门狠狠一撞,幸好门没有锁,我落在外面。
  天空黑森森的,似乎黑夜没有过去,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完全颠倒黑白了。我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后腰拔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射了一枪。
  灿烂的烟火腾空而起,在黑色的夜空中化成一团明亮的光,我再也坚持不住,又昏了过去。
  昏迷中,我感觉有人趴在我的身上,正对着我的脸,似乎正在用鼻子嗅着什么,我全身的精气随着鼻孔往外溢,被那人吸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连串狗叫声,“汪汪”,极为猛烈。趴在我身上的那个人猛地一惊,快速从我身上退下去,朦胧中如同蛇一般。
  我听到老张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冯,小冯,你在不在?小冯!”
  我嘶哑地喊着:“在……我在……”
  随即是一声声狗叫声,我想坐起来,可全身没有力气,眼睛也睁不开。朦胧中听到了一声枪响,有人喊:“在这!我发现他了,他在这!”
  紧接着是人喊狗叫,有人来到近前,把我背在后背。那人又高又大,后背相当结实,我感觉到了温暖和踏实,再一次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老张师傅、胡头儿还有曹元,还有两个陌生的大个子,跟铁塔一样。我发现自己躺在宿舍里,身上盖着被子,身体燥热难当,头还是昏沉着。
  “你醒了。”曹元坐在床边:“怎么样,还好吧?你要是挂了,我第一个就得摊责任,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迷迷糊糊说:“我记得我救了一个女孩……”
  “什么女孩,”曹元说:“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躺在荒郊野外,身边是乱葬岗子和野坟丘,你小子是不是撞鬼了?”

  老张对我细说了当时发现我的情况。那天我出去巡山之后就失踪了,曹元等到晚上也没看到我的影子,他非常慌张,顾不得夜深林密,一个人出去找我。找了大半宿也没有影子,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真要拖成大事捂也捂不住,当机立断给外面的总部打电话。
  当天夜里,胡头儿和老张进了山,他们找我一直找到天亮。说来也巧,当时邻村的两个猎户过来送狗,也参与了搜索中。我们林场的土狗叫大傻,前几天借到了邻村。
  他们五个人,带着大傻,漫山遍野找我,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连丁点的迹象都没有,搜索工作从白天持续到深夜。
  胡头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假定我已经罹难了。
  就在当天夜里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西北方突然亮起一束照明弹。他们牵着狗翻山越岭找了过来,正看到我趴在地上人事不省。
  老张告诉我,发现我的时候,大傻这条狗叫得特别凶。他们打着手电筒冲着叫声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火红影子一闪而过,好像从我的身体上掠过去的。有个猎户用土铳开了一枪,那影子钻进深林的土洞不见了踪影。
  “你知道你躺的地方是哪里吗?”老张问我。

  我揉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摇摇头。
  老张说:“还记得我跟你们讲过那个曲家媳妇跳山涧的故事吗,那里就是。以前是山涧,后来水干了,成了干地,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乱坟岗,全是土堆,当时祭拜曲家妇女的阴庙也是修在那里。”
  我猛然想起胡婷婷好像说过,她说“曲家那几个媳妇也来了”,还说“她们会好好伺候我”。我有点毛骨悚然,浑身发冷,难道真的遇鬼了?
  我把我的经历对屋里几个人说了,他们听的面面相觑。
  这时,背我回来的大个子猎户咳嗽一声:“老胡,还记得程大成吗?”
  胡头儿脸色发白。
  我看出里面有事,赶忙问怎么回事。胡头儿说:“说这话能有四五年了,当时有个守林员叫程大成,和我是同事,就是死在你昏倒的那片荒地上。”
  曹元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发现的时候变成木乃伊了?”
  胡头儿点点头。

  大个子猎户说:“我还记得丁老先生当时看着尸体说,此人是被妖魅吸光了阳气。他的经历和这位小冯很像。”
  曹元磕磕巴巴地说:“难道冯子旺遇到的胡婷婷是妖精?还是鬼?”
  老张点燃一根烟:“我看是狐仙儿,姓胡嘛。”
  胡头儿不爱听了,他也姓胡:“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小冯既然没事,捡了一条命,就算万幸,真要出了事,咱们几个全都要吃挂落。小冯,你好好休息,林场的事不用操心,什么时候休息好什么时候再说。”

  曹元真是有点害怕了:“以后那无字碑后面的地界打死我也不去了,真要被那些野狐恶鬼缠上,能不能再活着出来就不好说了。”
  他们几个议论着出去,让我休息。
  虽说死里逃生,可我一点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身上就跟发了高烧一样,关节酸痛,浑身疲软,难受劲就别提了,还不如死了得了。
  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醒来的时候老张给我端了碗野山鸡的鸡汤,喝了以后身上暖和不少,可还是没力气。他们摸摸我的额头,滚烫,便找了感冒药给我吃,我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就这么过黑白颠倒的过了两天,勉强能够下地,两只脚跟踩了棉花糖似的,从屋里走到外面都累的喘半天。
  大白天阳光很好,只是略有些风,我一吹风就感觉冷到不行,像是三九天,赶紧回屋钻被窝里哆嗦。
  曹元骂我是瘟鸡,老张让他积点口德,说小冯被狐狸精吸了阳气,还能活着回来已经算烧高香了。
  曹元道:“那也不能总是这样啊,实在不行把他送医院吧。”
  老张凝眉,嘬着牙花子说:“小冯这种情况送医院意义不大,阳气被狐狸精吸了,说白了就跟那些房事过度的小年轻一样,就是身子发虚,到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来。小曹,好比让你娶三妻四妾,让你天天晚上不歇着,连干一个月,也就这样。”
  曹元呲牙冲我笑:“小冯同志,和狐狸精上床感觉如何?是否飘飘欲仙?”
  我有气无力,想骂他,又心烦意乱,说了一句话:“当时我都人事不省了,哪知道狐狸精什么感觉。”

  “这种情况找老中医比上西医院靠谱。”老张说:“实在不行,这几天我跟车出去一趟,到邻村把丁老先生找来看看。丁老先生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什么奇病怪症到人家手里就没有治不好的,尤其善于治疗男性病,肾虚,房事不举,不孕不育啥的。”
  曹元笑得打跌:“小冯,正好对你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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