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770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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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苍掌心温柔擦拭着她汗涔涔的额头,他总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哪怕荒唐犯错,弥天大祸,他也舍不得说句重话。
  她就像一碗掺了砒霜的美酒,喝过的人,毒性都会无声无息入骨三寸,被她惑乱心智。
  “这样放心不下他?”
  何笙哭着说都是我害了他。
  他耐心抹掉她眼角的濡湿,“明早我安排。”
  她死死抓住乔苍睡袍的束带,仍旧不放心,只是一时片刻又想不起还有什么要嘱咐。
  乔苍将何笙放倒在库上,为她拉了拉被子盖到胸口,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他倚在库头,轻轻拍打着她,哄她睡去,她再度沉沉闭上眼,视线里最后一丝光亮,是树梢后悬挂的一弯半弦月。

  像极了当年的庄园,她蹲在桂树下摘花,雨水噼里啪啦被树叶和风摇下,刮在她四周,周容深迈下车,看到她单薄的衣衫,从秘书手里夺过伞,为她撑在头顶,她毫无察觉,仍用力刨着泥土上沾了灰尘的花瓣,咯咯笑得欢喜,他语气严肃怒骂,“下雨天赤脚跑出来,不穿鞋的臭毛病怎么也改不了!”
  她吓得甩掉了竹筐,慌张站起来,转身磕在他警服最硬的一枚纽扣,她捂着通红的鼻头,疼得湿了眼眶,“你又骂我。”
  他一点不怜惜,用力扯住她手腕,将她拽进了屋子,保姆看到他眉目间汹涌的盛怒,不敢吭声,低着头退下。
  窗纱在风雨中飘荡,她委屈得要命,又不敢吵他,蜷缩在沙发角,他翻出一双干净袜子,蹲在她面前用热毛巾给她擦脚,还是怕她受寒,干脆用手握住放在唇边呵气取暖。
  他不嫌弃,也什么都不说,不问,不哄,只是无比霸道,用他的方式疼爱呵护何笙。

  原本胆颤心惊的啜泣,忽然变成放肆的嚎哭。
  她扑到他怀里,搂着他脖子,抽噎问,“容深,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样好。”
  他盯着雪白的毛巾上那一团污泥,指尖紧了紧,“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给别人,省得烦心。”
  她嗤一声笑出来,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脖颈里蹭,“你就是喜欢骗我,说的都是反话。”
  他在她看不到的背后,不由自主扬起唇角,藏不住的温柔与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年桂树,开了满枝桠的白花。
  从没有过那样茂盛,那样好看。
  飘落在时光深处的桂花雨,朦朦胧胧的,又一次入了何笙的梦。
  春末时盛文的几单大项目合约相继到期,乔苍忙着续约事宜,实在抽不开身回,便让秘书将何笙接去公司,他一手办公,一手抱着她,她在他怀中安安静静睡着,有时候烦了,无缘无故挣扎闹腾起来,他也不管事情多重要,立刻丢下,求着她,捧着她,直到哄好了才罢休。
  那些部下起初很看不惯,旁敲侧击提点了几句,乔苍置若罔闻,丝毫不收敛,谁说得没完没了,他干脆砸碎了杯子,吓得旁人再不敢多嘴。
  世人都说,何笙真是好命,有周容深为她舍弃官位,有乔苍这样百般纵容,一刻都舍不得委屈她。

  那些尘嚣而上的传言,被盛文出马一力压下,只知道曹家倒台后,这条船上的所有官员都遭难,连带着十几年前的旧恩怨也被翻案。曹家一夜之间垮了,垮得措手不及。曾经高不可攀,如今废墟一片,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的,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奋力撕扯围殴曹荆易,恨不得将他扒皮蚀骨,万箭穿心。
  何笙那段日子,没日没夜的织毛衣,熬得眼睛猩红,指尖也不知扎出多少泡和疤,乔苍不舍得她这样辛苦,又不能制止她,只好陪着她不睡,在一旁灯火下守着。
  她说京城的冬天冷,还会刮风结冰,隆冬大雪时,他一定受不住,要多织几件,让他勉强熬过去。
  乔苍偶尔被她细致专注的样子气得故意咳嗽讨她注意,她不理会,他像是喝了一缸浓浓的醋,“乔太太还没有为我织过。”
  她随口说了句,“你又不穿。”
  “乔太太为我织,我当然穿。”

  何笙停下,偏头看他一眼,被这霸道固执的男人逗笑,“又不是没给你织。”
  她指了指库头搁置的一件蓝白色条纹,“早织好了,不嫌热你就穿。”
  乔苍皱了好几夜的脸,总算生出几分笑意。
  可不是闷得慌,堂堂的盛文老总,燥热的春天捂着一件毛衣,像宝贝似的舍不得脱下,旁人看着都难受,乔太太针脚又不娴熟,连点气儿都不透,到处封得死死的,穿了两天便起了一层痱子。
  何笙给他上完药,扭脸去收拾箱子,没好气埋怨,“你就是自找苦吃。”
  他对着镜子瞧了瞧脖子上的红痕,“乔太太哪怕给我织个麻袋,我也欢天喜地套在脖子上。”
  一道怒气冲冲的影子晃过来,伸手要脱他衣裳,被他护犊子似的拂开,眉开眼笑,“反正也这样了,穿着也更坏不到哪里去。”

  她一愣,狠狠捶打他胸口,他轻笑一声,将她带进自己怀中,吻着她的唇,眉眼满是深情说,“我永远不会让乔太太后悔这辈子跟了我。”
  她一刹间老实下来,脸埋入他胸口,哽咽嗯了声。
  她只当乔苍情浓时随口一句哄她。
  未曾想此去经年,他没有违背这句誓言。
  此后的十载,二十载,三十载。
  他宠她如初,爱她刻骨,忠贞不渝,疼她胜过一双儿女,更胜过自己。
  乔苍迟迟没有对她说,他简直很透了周容深。

  他的深情,仿佛C`ha 在乔苍心上的一把刀,时刻割着他的肉,锯着他的骨头,折磨他,警告他,窥视他,督促他,他只有待她更好,更温柔,才能不败给周容深,不令她后悔。
  第二场春雨过后,珠海的常府门前,时至傍晚停泊了一辆车。
  佣人正在打扫院子里的积叶,推出门槛儿时,瞧见了信步走来的男子。
  她认出是谁,顿时喜出望外,丢掉扫把掸了掸手掌,迎上去鞠躬,“曹先生,您怎么来了。”
  曹荆易可是稀客,自从何笙走了,他便没有露过面,只听闻曹家出了事,原本也不信,曹家何等显赫,珠海的四大家之首,光是钱财便多得眼晕,如今看到他,全当是讹传。
  他盯着面前佣人的脸沉思片刻,“你在这里几年了。”
  佣人说十一年了。
  可不,当年她确实在。
  他目光梭巡过朱墙碧瓦,“翻修了。”
  佣人点头,引着他往里走。
  道旁杏树上残留的露水,淅淅沥沥坠下,抛在他肩头,氤氲开深深浅浅的痕迹,枝头洒落大片花海,残红遍地,嫣然夺目,像极了女人被洗去的红妆。
  回廊之外,石子青阶,这条路狭长,而没有尽头。
  楼宇重嶂,暖阁屏风,曾鼎盛一时的庄园,这几年恢复了生息,再不是常秉尧刚离世时家破人亡的凄凉惨状。
  日期:2018-01-05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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