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761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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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苍午后离开深圳,去往广州见宋书记,他走后不久,周容深的秘书出乎意料抵达别墅来接她,说周部长让我来问问,一个月的期限是不是到了。
  她听完扑哧一声笑,想着那高高大大英俊魁梧的男人,一副小心翼翼讨要糖吃的样子,“他在等我吗。”
  秘书说周部长一早便等着,又怕您忘记,催我来提个醒。
  何笙目光掠过刚驶离不到一分钟的宾利,那正正经经的男人,也学会偷偷摸摸了,她笑得愈发明媚,让秘书等一等,她换件衣衫。
  本想煲汤炒两个菜,如今是来不及了,她匆忙跟着秘书乘车去往一条十分空荡而陌生的林路。
  抵达半山坡后,她透过窗子张望,对这边毫无印象,从未来过,一时有些茫然,正要问是哪里,蓦地看到远处一身白衣的周容深站在梧桐树下,手上牵着一把丝绳,丝绳的一端拴着数不清的气球,正在烈烈风声中飘舞,她顿时眉开眼笑,兴奋挥手,车未停稳便跳下去,哈哈大笑冲向他,到达跟前时,他一把扶住,将她抱个满怀,高高举过胸口,抛向浓密的树冠。
  她曾经最爱玩,可他极少陪她,她的分量大约重了不少,他托在掌心时不如当初那样省力,何笙的长发与裙衫都被扬得飞起,像是五颜六色一张网,树影婆娑间春色明媚,拢住了周容深那颗心,他无可挣脱,放肆沉沦,被网缠得窒息,也无怨无悔。
  何笙笑岔了音,挥手抓着叶子,一把把洒下,像坠落一场雨,她胸口和他头顶覆满一层。

  周容深把她放下来,伸手择着那些碎叶子,“怎么还和从前一样毛躁,要等车稳了才能下来,记住吗。”
  她哪还听得进去,踮起脚去夺他手上的气球,那些足有几百只,轰轰隆隆,遮盖住了天际的气球,五光十色,像极了泡沫。
  周容深含笑举高,不给她得逞,她急得薄汗涔涔,小脸也红扑扑,蹦着跳着想要高一些,心里痛恨怎么刚才忘了抓,只顾着逗叶子。
  可她怎么努力都还是越不过他肩膀。她嘟囔了句,“你怎么长这么高呀。”
  他笑着打量她,娇小绵轮的一团,倒是香香的,“怎么不说你长得矮。”

  她忽然灵机一动,指向他身后,“流星!”
  他下意识回头,何笙犹如一只灵巧的猴子,迅速攀住他胸口,整个人爬了上去,将要抓住丝绳时,周容深立刻识破,托住她的腰避开,她挂在他胸口,被他气笑,“你叫我来就是欺负我?”
  他眼内笑意深浓,“想要吗。”
  她点头。
  他说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给你。
  “三十个我也肯!你是不是把整个深圳的气球都买来了?”
  周容深指尖一点点擦拭她额头的汗珠,胸腔万箭穿心,如此疼,如此麻木。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哭。”
  何笙只顾着要气球,没有仔细留意这话,连连说我答应。
  周容深摸了摸她脑袋,将丝绳交到她手上。
  那么多球被风吹向高空,挣扎着要脱离,拽着她朝前飞奔,荡漾,摇晃,险些扯得飞起,她笑得更大声,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小桥,他在旁边看着,也陪她一同欢喜。

  他想要她一辈子都这样笑,这样快乐。
  他想要倾尽所有,包括他的命,他的前途,他的一切。
  许给她这样的安稳,无忧,朗风明月,青山湖泊,天长地久。
  后山的木栅栏,在周容深扬起的手臂下,无声无息打开,数不清的短角麋鹿,争先恐后跑出,脖子上系着红色风铃,一下下摇曳,轻唱,铃声回荡在山谷,消失在远处无花的桃林。
  此时漫山遍野都是这样的麋鹿,大大小小,高高矮矮,将她团团包围住。何笙蹦跳奔跑在鹿群中,那些毛茸茸的小鹿,像是猫儿一样,在她身旁窜来窜去,蹭着她的裙摆,从她腿间钻过,驼起她在背上,肆意撒欢儿,跳跃,她骑在上面笑得花枝乱颤,转身朝周容深大喊,“你快过来呀!”
  他温柔嗯了声,大步迎上她,麋鹿被她长发撩得发痒,转了几圈将她甩下草坪,她不疼,只是玩疯了,爬起来去追逐其中一只更小的,那只麋鹿跑得很吃力,一下便被她抱住,啾啾的叫着,很古怪的叫声,她笑得更开心,眉眼宛如世间最好看的半弦月。
  “哪来的麋鹿?”

  周容深擦了擦她脸上的汗,问她喜欢吗。
  她哈哈笑得停不下来,他知道她喜欢,他太久没见到她如此纯真,撒野,欢喜,活泼。
  或许他从未见过。
  最初的何笙,是他错过了。
  他将那般美好的她,拱手给了乔苍。
  山坡的夕阳,是一座城最美的夕阳。
  黄昏时分愈发的艳红,映得每一处草坪,山涧,清泉,都仿佛蒙住一层朦朦胧胧的霜。
  他牵着她的手,她牵着那么多气球,身后是成群的麋鹿,他想一直走,走到没有边际,没有人烟,没有争斗,没有分离的地方,可他看到了这片山的尽头,它横在那一处,横得残忍,横得他无无力改变。

  她忽然松开手,像放生,像救赎,将那些气球扬入斑斓的天空,扬入厚重的云朵,扬入很远很高的林间,苍穹,河谷,她搂住他脖子,仰面旋转着,笑闹着,不肯歇息,不肯安静,“容深,它们都飞啦!”
  他说是,都飞走了。
  她忽然吻了一下他的脸,又觉得不够,低下头吻了另一边,吻得很响,比摇曳的风铃还响,比远山的暮钟还响,他愣住,她给他那一丝温柔,令他像孩子一般红着眼睛笑出来,她在他怀里大叫,“我也要飞啦!”
  他用臂力稳稳托住何笙,任由她如一个小疯子,在他怀中疯狂大叫,东摇西摆。
  他还当她有多少能耐,不过是个懒猪,跑了这么久,终于松口说累了,伏在他背上,眯着眼打哈欠。
  那些麋鹿懒洋洋跟着,抖着头上的角,最小的那一只叼着何笙裙摆,淌过了一条小溪。
  她坐在溪水旁的梧桐下,懒洋洋的哼唱曲子,他摘了一片干净树叶,舀了泉水喂给她喝,她喝的时候,发出咕叽的声响,他注视她笑出来,将她嘴角的水痕抹去,捧住她的头,枕在自己肩膀。
  漫漫时光,这一刻这样美。
  这是他祈求来的天荒地老。

  他的天荒地老,或许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不过一个她。
  一时片刻,唯这一次。
  他这辈子,最后这一次。
  她舔着嘴唇,将剩下的给他,她长长的发梢掠过他鼻梁和薄唇,他不舍得拂开,他喝那泉水的时候,眼角有濡湿的东西滚下,他微微阖了阖,她紧挨着他,忽然激动伸出手臂,指着远山的天际,“是紫红色的晚霞!”
  那年,三十八岁的周容深初遇何笙。
  也是这样一片紫红色的晚霞。
  她跳了一曲春江花月夜,跳进了周容深的心里。
  他半生沉寂。

  竟为她而失魂落魄。
  他半生英明。
  竟为她做了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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