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749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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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敞开,他大步走出,随口吩咐,“让保安留意,不许她靠近。碰两回壁,她就不来了。”
  秘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恐怕不行,人家不进来,就在屋檐下等,如何驱赶?何况又没有恶意,昨天那汤很香。她方才告诉我,她明日还来。”
  周容深松了松领带,不再言语。
  果然,这女子似乎着魔,每日都到蒂尔来,不是带一壶汤,就是一盒粥,周容深不论何时进出,都能碰上她,她总是笑容满面,穿一件长裙,头发挽起,跟在他身后,无非是停车的地方到达门口,再从门口返回停车的地方,加起来不足十分钟,她乐此不疲,将店里发生的有趣的小事告诉他,他极少回应,冷漠至极,她也不恼,好像根本不需要他回应,她的执着落在秘书眼里,忽然觉得很匹配周容深。

  一连半个月,保安也和她混熟了,还会给她搬把椅子,递一杯水,为她打探周容深的行踪。
  她从不问他的身份,保安也不说,她仿佛一只飞蛾,朝烈火中勇敢的扑着,一无所知,一眼万年,仅仅是爱慕这个人。
  深圳将要入冬那几日,下了一场荫冷的大雨。
  保安室装修,挪到了大楼内,她站在风中吃力举着一把伞,伞被刮得几乎要飞离出去,雨水打湿她的裙角和发梢,她固执不肯走,手里拎着的粥都冷透了,直到周容深的车终于从雨雾蒙蒙的深处驶来,她笑着挥手,却忘记了还拿着伞,大雨从她头顶浇下,她惊慌失措,躲到树后,树叶被狂风席卷,积存的雨珠倾盆坠落,噼里啪啦浇注,她惊呼一声跳起来,又冲向撑伞的秘书,挤到底下。
  周容深沉默而冷淡看她像一只兔子,瑟瑟发抖蜷缩在距离自己怀中一拳之隔的位置,小心翼翼抱着那一壶他从不吃的粥。

  秘书试探说,“不如让她进去暖和下。”
  周容深偏头扫了他一眼,秘书顿时低头不语。
  他夺过雨伞,无视这个女人,朝着大楼内走去,她情急之下揪住他衣服,死命往伞下躲,还踩了他好几脚。
  他越走越快,到底屋檐下,把伞给了她,“不用还。”
  他迈步要离开,她打了个喷嚏,把粥塞给他,动作太大,包内的手机和钱夹掉了出来,她弯腰去捡,忽然想到什么,她说,“我叫曲笙,苏州人。”
  他怔了下,这么多日视若无睹,从她身旁经过时,他从未停驻脚步,这一刻却停下了。

  “什么。”
  她见他终于肯回应自己,笑得眉眼弯弯,顾不得甩干手上的脏水,“笙箫的笙,你喜欢听吗?我可以吹给你听。”
  周容深一言不发盯着女人的脸,她与何笙完全不同,何笙美得张扬,美得摄魄,美得充满威胁,而曲笙算不上美丽,只是清秀,这张面孔令人觉得舒服,简单,没有心机。
  他又问,“你会吹笙箫。”
  她说会一点。
  何笙也曾有过兴致学器乐,不过学的是古筝,她弹得不好,周容深却始终记得,她坐在开满白花的桂树下,不依不饶吵着让他听,那晚灯火极其明亮,月色也浓,他坐在旁边,虽然她指下的曲子不忍闻,可她百般柔情的模样却很美。
  他失神之际,曲笙抿了抿唇,红着脸问,“我都告诉你我叫什么了,我还不知道你。”
  周容深沉吟片刻,将粥还给她,“你不必知道。因为我们不会再有下一次接触。”

  她一怔,如此干脆的拒绝,无限失望犹如一场风,弥漫她的面容,吞噬了唇角和眼尾的娇怯,她鼓足勇气踏入他生活,此时看来有些愚蠢和莽撞,他眼中仿佛一文不值,她觉得这是故事,他不过认为是事故。
  他迈上两级台阶,她咬了咬牙冲过去,对着他背影问,“保安说,你没有妻子。”
  周容深再次停住。
  她已经这样露骨,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她珍藏着这段相遇,不敢打破它的美好,怕他厌烦,怕他多疑,什么都不问。
  她就像傻子,穿梭在这片陌生的地方。

  任由蒂尔的人来人往,穿透她的衣衫,指指点点她的骨和皮。
  他背对她许久,轻笑了声,“谁告诉你。我怎么没有妻子。”
  她捏紧背包带,一霎间脸色惨白。
  她那日问保安,这位周先生是否婚配。

  保安说他离异,还打趣都什么年岁了,怎可能没有婚史,只是造化弄人而已,周太太跑了。
  她这才日日纠缠,遭到冷落也不肯罢休。
  她不明白,这样好的男人,为何那个女子不知足。
  周容深居高临下注视她,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不可靠近的疏离。
  “我这一生,只有她一个妻子,她不在我身边,可她在我心里,我和她白首偕老,我不会对不起她。”
  曲笙被他拒绝无地自容,丢掉手里的粥盒,转身冲入瓢泼大雨中。﹎
  她单薄颤抖的身子,湿透的长裙,抽泣的哭声,犹如一枚飘摇的落叶浮萍,在这狂风骤雨地动山摇中,毁灭了一半灵魂。
  车流疾驰而过,通向南北纵横的长街,她跌跌撞撞奔跑,逼停了许多辆,司机摇下窗子破口大骂,秘书看到这一幕,心有不忍,他试探问也在凝视那一处混乱的周容深,“其实她没有恶意,全部是对您的美意。”
  周容深收回视线,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水珠从边缘洒落,溅湿西装裤腿,“正因为是美意,我才不能耽误她,我根本不会接受,为什么要留有情面。”
  秘书苦笑,“我说句逾越本分的话,您难道要孤独终老吗,您事业有成,官居显赫,有一个和睦美好的家庭,是非常容易的事,何小姐已经有了归宿,她和您有缘无份,这是无法改变的命。您这样折磨自己,也是在为难她。”
  周容深挑眉,他收拢雨伞,将伞柄击落在秘书肩上,轻轻碰了碰,“你不是我,怎知我这样很苦。她每月会来看我一次,陪我说说话,这还不够美好吗。这几年我什么盼头都没有,不也一样过来了。”
  秘书不知为什么,他那样理智,那样英武,却在何笙的身上栽了一个爬不起的跟头,他趴在泥水里,从不觉得自己狼狈,自己可怜。
  “何小姐想来,乔苍会允许吗。”

  周容深说一年一次我也等。
  秘书心口酸涩,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靠在椅背,夹着一支烟,凝视窗外这场昏天黑地下了很久的暴雨。
  深圳这几年的雨水,一场比一场大,像是要淹没整座城池。
  周容深时常在想,何笙害怕打雷,害怕刮风的毛病改掉了吗,还是比多年前更严重,这样的夜,她大约蜷缩在乔苍的怀里,面庞比春日的桃花还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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