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692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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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容深摘掉警帽和手套,一边解开扣子一边走向她,他身姿魁梧挺拔,何笙于他面前比一株花还纤弱。
  “高兴吗。”
  她笑着点头,又觉得不对,面无表情摇头。
  她这样古灵津怪的模样,已经轮了周容深的心肠,他半玩笑半斥责问,“玩疯了?”

  她脑子飞快转动,撒娇回应,“想你想疯了,打发时间,不然我就害了相思病,你回来面对一个病秧子,你愿意啊?”
  这烟火之气消弭得很慢,还残留许多,五光十色的幻影中,他严肃正经的面庞顿时温柔许多,“真话吗。”
  她知道这关混了过去,嬉笑出来,扑入他怀中,挽上他手臂,“我还敢骗你呀。”
  他说我看你敢得很,就差瞒着我寻花问柳。
  烧焦的味道飘忽涌入车中,司机被呛得咳了声,下意识转过头,方才的恍惚与深情在乔苍脸上尽数殆去,只剩下荫狠沉寂。
  他试探问是过去打个招呼,还是离开。
  漏夜到访,有些失礼,但也不为过,周容深是白道,乔苍混黑道,黑白两路青天白日相约,即使寒暄一两句,落在旁人眼中也是暗中勾结,深夜来周容深势必也会理解。

  他森冷收回目光,沉声说,“离开。”
  宾利在黑夜的掩饰下,经过那扇门前,何笙听到什么,她回头瞧了一眼,荆棘浮荡,沙尘洋洒,人去街空。
  中秋月圆夜,西街的民宅外有一趟老巷子,从特区还没有开放前便存在,是赶集的平民必定光顾之处,如今过去二十年,这座城市早已天翻地覆繁华锦绣,只有这里还留着,不曾拆建,每逢八月十五,正月初一,人山人海,庙会林立。
  合家团圆的日子周容深自然不能在情妇家留宿,他傍晚直接从市局回家陪沈姿与周恪,路上给何笙打了通电话,她体贴温顺让他放心,说到动情委屈处,哽咽啜泣,他心口有些不忍,却不能立刻承诺什么,只含糊告诉她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她按了挂断,凝视镜子里自己的脸,这张脸,其实没有那么轮弱,更不驯服,这些眼泪和委屈,也全部是装的。
  她畅快笑了几声,尔虞我诈的日子过久了,顺风顺水反而没了意思,沈姿捞走人又怎样,男人的躯壳,在一场妻妾大战中,远不如一颗心重要。
  相看两厌,身体愈发倦怠疲轮,心也疏远更快,即使周容深今晚回来,她都要把他推出去。
  何笙吃了晚饭,安静老实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保姆彻底放松警惕,诓她去院子里喂鱼,只是转身进厨房泡茶的功夫,何笙便一溜烟跑了。
  她乘出租抵达西街,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千辛万苦才能C`ha 入人流,司机接过钱好心朝她背影叮嘱了句,“姑娘,自己一人当心扒手!”
  何笙来不及回头,便被后面乌泱泱涌上来的游客推搡朝前挤了进去。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红装艳裹,月饼和米酒的香气往鼻子里一个劲儿的钻,晚上若吃得少了,走几步便饿。
  长街的左侧一趟是数不清的灯笼,挂着的吊钱儿彩纸,刚糊出的糖人,熬热乎的桂花糖,极其稀罕的京城老八件,长壶嘴的大碗冰茶,香得仿佛开了满树的花。许多猜灯谜的人驻足打量,彼此交头接耳,原本很轻的嗓音,汇聚到一处,热闹喧天。
  右侧一趟是落地铺卖的小玩意儿,大多是孩子的玩Ju,姑娘少丨妇丨的梳子,镜子,丝绸,头饰,最里面的半趟街则是十分时髦的衣裳彩妆,只可惜这边滞留不前,被一场大城市难得一见的庙会铺天盖地倾覆。
  踩高跷闹庙会的男女老少从对面的巷子口涌出,脸上妆容夸张,涂抹了浓重的水彩脂粉,敲锣打鼓的声响贯穿了整条街道。
  置身在这样的长街里,会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何笙买了一串糖葫芦,正等捏好的糖人,余光瞥见一张摊位,六十出头的老伯额前绑着时髦的花头巾,叫卖我的荷包天下第一,放零钱,搁手机,送情人,保他心花怒放。
  荷包。
  这种手工缝制的东西,在这世道不多见,霎时一拨人围了上去,何笙告诉捏糖人的汉子自己过会儿来取,可不要忘了给别人!
  她转身奋力挤开人群,冲向那卖荷包的老伯,几个小姑娘各自买了一只离开,偌大的位置空下来,还剩下稀稀疏疏三三两两,她借着台灯打量,荷包上都绣着字,金丝线纹络,什么高考及第,佳节送喜,福寿绵长,唯独角落处的一个,何笙最喜欢。
  百年好合。
  并蒂的鸳鸯,喜庆的红莲,还有衬极这中秋佳节的圆月,她问老伯,“这个卖吗?”
  老伯说摊位上摆着的,都是卖的,姑娘好眼力,挑中了最贵也是最好的一只。
  何笙满心欢喜,正要伸手去拿,忽而从身后比她更快探出一只手,手很大,骨节分明,修长白净,拇指虽光秃秃,未曾佩戴什么,可落下的圈印,似乎戴过扳指。在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柄汝白色的折扇,扇子可不是大街小巷贩卖的十块钱一柄的纸糊竹扇,而是象牙璞玉,津打细磨,镶嵌了血红的猫眼宝石,成套的铁器雕琢扇架,又细又结实,再糊上罕见的触手生凉的袭纸,江南一带曾是上贡皇室的好东西。

  这样的玉扇子买都买不到,何笙一愣,没想到鱼龙混杂的老城区还有大人物光顾。
  那扇子不是无意,而是有意奔着何笙来的,扇骨轻轻抵住何笙喜欢的那只荷包,无声无息一挑,荷包从货架上飘飘坠下,掠过何笙眉心,撩拨起一簇碎发,发梢拂过荷包的花纹,百年好合的鸳鸯绣纹仿佛在灯火下生出了灵气,分不清是光,还是荷包的金线,倏而亮了亮,为这忽然闯入的人,为他与何笙纠缠打结的衣袂,下一秒,荷包便滑进了握着扇子的那只手。
  她一愣,旋即愤愤扭头,多久没吃过这样的亏,管他拿着什么东西,天王老子的令牌也不能明抢豪夺,她才看向身后,就被映入眼帘的狐狸面Ju惊了一下。
  画中仙一般的男子,长身玉立,翩翩绰约,白色的绸缎上衣,腰间一枚天蓝色束带,纤尘不染的裤子也是纯白无暇,这一身穿给了他,好似极品璞玉,赛过白雪,胜了天边雪莲风华绝代遗世独立的风姿。
  喧闹的世道,虽遮掩住他面容,骨子里的矜贵仍是无声无息渗出,压得人窒息,何笙立刻认出是乔苍,除了他谁还有这样明艳出众的气度,只是她看不到他样貌,他有意藏起,她也顺势装糊涂,干脆利落去夺,他往头顶一举,荷包的流苏涤荡他眉心间,那红胜火的妖艳更衬得他皎洁如月,玉骨清朗。
  真是奇了,人前他是只手遮天残暴凶狠的黑阎王,斥退江湖百万雄师,执掌帮派生杀大权,私下又是白衣玉面的风流公子,到处留情,到处撩人,她才不吃这一套,她在乔苍顾着那只荷包时,手骤然换了方向,触摸他的面Ju,玉扇随即又是一挡,压在了她腕间。
  日期:2017-12-17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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