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672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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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溢出一声嘶哑而低沉闷哼,似乎痛苦至极,她吓得弹开,坐在他对面,这姑娘眉眼清秀,还未完全长开的皮囊,已初见美人轮廓,乌黑浓密的秀发扎成马尾,结结巴巴问他怎么了。
  乔苍不曾抬眸,也知是常锦舟,除了她常府没有哪个姑娘敢擅自到暗室来,他拆开布条,看了一眼二度渗血的伤口,狠了狠心,张口咬在上面,将糜烂的腐肉生生咬掉,没有麻丨醉丨,没有酒津,只有一颗求生而狠厉的心,他朝一旁啐出,血腥味乍起。
  常锦舟未曾想他伤得这么重,顿时更加慌乱,她从肩上背着的药箱内取出膏药与纱布,手忙脚乱涂抹着,“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一擦。”
  她娇小的身体陷入结满蜘蛛网的墙壁,头顶凿开一扇天窗,窗外月色朦胧,隐隐的暗光洒入,借着这一束明亮,常锦舟看清他手臂与背部的咬痕,深刻的齿印,皮开肉绽的狰狞,她不可思议瞪大双眼,“我爸爸竟然放猎狗咬你!”
  乔苍清楚这暗室设有机关,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常锦舟可以口不择言,他说错话只会加重常秉尧的疑心,他别开头,看向远处结伴而过的老鼠,“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常锦舟将药膏挤在掌心,轻轻涂抹上他的伤口,丝丝凉意渗入皮肤,痛感减少了几分,她天真问,“那你做错了什么?”
  老鼠察觉到有人,慌不择路奔窜,偏偏撞上常锦舟脚踝,毛茸茸的活物将她吓得失声惊叫,躲避到乔苍身后,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掐住老鼠脖子将它活活捏死。
  “义父说我哪里错了,就是哪里错了,不管有没有。我这条命,我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
  她大口喘息,老鼠的尸骸被扔向远处,她从恐惧中回过神,疑惑仰起脸,手还停在他臂肘的血痕上,“为什么是他掌握。”
  黑暗之中,乔苍的神情与目光都被掩盖,没有人看到他的冷厉,凶残与戾气,还有那高深莫测的,对征服一切的渴望。
  十三岁的常锦舟,与他的接触不过几面,这一面,是她年少无知,青春懵懂时的最后一面,她只听到他说,“你以后会明白。”

  他便从此石沉大海,在漫长的很多年间,都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乔苍离开珠海,是在第五日。
  一个云霞似锦,波光明媚的黄昏。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可他等不急了,漳州港的惊天密谋在等待他部署,他没有放任自己脆弱的资格。
  他原本想静候时机成熟、拥有最大把握再出手,然而常秉尧对他的侮辱,对他的残暴,令他最后一丝恩情与犹豫荡然无存,他发了疯要爬到所有人头上,掌控,凌驾,镇压,他不愿做被赶尽杀绝,被扼住咽喉的奴隶。他人前的风光,人后不过是常秉尧豢养的一条狗,性命与满腔壮志早晚会因不被他容纳的狼子野心而付诸东流,毁灭于世。
  失败与等待都是一死,不如赌一局他会赢。
  入夜的南码头,寂静无声。
  月亮仿佛银盘,从天际垂下,倒映在海面,漩涡与细浪拍打着礁石,灯塔与月色缠绵,有些腥咸的贝壳鱼虾的味道从海底泛起,咕哝着气泡,蔓延至沙滩,漳州港的每一年夏季,都是如此燥热闷沉。

  偶尔听到海岸的树上有蝉鸣,偶尔看到西北角的星辰会连成六七颗,偶尔打更的马仔打哈欠,踢倒一只酒瓶,码头值守的人听到碎裂响匆忙提上裤子跑出打探,以为遭了偷袭埋伏,而今晚不知怎么了,一切都那么静,静得诡异,静得恐怖。
  在后山坡的林间,正飞快移动着三抹人影,从山顶俯冲,眨眼跳到了山脚下。
  他们腰上系着绳索,趁着万籁俱寂的黑夜攀爬,翻越那座山,直奔港口而来,对这边地势了如执掌,完美而麻利避开了四处摄像头,仿佛暗夜的雄鹰,仿佛苍穹的闪电,快准狠,降落在沙滩上。
  南码头打更的马仔前脚才走出帐篷,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后脖颈猛然遭受一下重击,痛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栽倒,昏死过去。

  三道人影敏捷飞奔,被翻滚奔涌的浪头隐没藏匿在甲板深处,片刻后,一丝浅橘色的红光从舱底冒出,持续了几秒钟,将要熄灭时,一阵狂风席卷,死灰复燃,旺盛腾空,很快吞噬了缰绳,吞噬了船头,吞噬了摇曳的万字幡。
  两艘连接的货船猛烈燃烧,此时恰好东南风刮过,呈愈演愈烈之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旁的东码头也遭殃沸腾起来,只有短短几分钟,半个港口陷入火海。
  睡梦中的马仔被大火炙烤,惊愕醒来,顾不上穿衣,不少赤裸钻出帐篷,平房,仓库和木屋,抄起脸盆舀水扑火。而那三个悄无声息放火烧了南码头的混混儿,正是常秉尧的马仔,上月初刚加入麾下,还没混出名堂,手里的家伙什,暗器,都有常字标记,故意丢在了船舱内,谁也不敢冒充常秉尧的人,自然是他指使无疑。
  广东的总瓢把子常爷出手了,意图吞并福建老大万爷的地盘,马甲,产业,搞一场南省大侵占,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用不了明早,后半夜就会在整个漳州港,乃至整个福建省的帮派,掀起狂风巨浪。

  万爷也是讲面儿的人物,登门打脸栽跟头的事,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
  西码头紧挨仓库的一顶帐篷内,快要燃尽的油灯吊在房梁,白光于一旁闪烁,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央的茶桌后,乔苍端着一杯红酒,他懒得看表,心中了然,胸有成竹默数,估摸时辰差不多,朝外面低沉吩咐了句,“准备迎人。”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奔儿头掀开帘子,探头说,“苍哥,人来了。”
  外面火势连天,烧红了苍穹,烧红了海面,有聪明点的马仔猜透是仇敌蓄意纵火,破口大骂,鸣枪示威,仿佛大战一触即发,乱作一团的漳州港,这里却如同世外桃源,遗世独立,远离纷扰,三个罪魁祸首恰恰金蝉脱壳避到这一处,他们低头进屋,毕恭毕敬单膝下跪,“苍哥。办妥了,托您的鸿福,没出半点岔头。”
  乔苍慢条斯理尝了口红酒,举起高脚杯,迎向帐篷顶散出的灼灼灯光,他眯眼打量许久,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很好。你们的家人,尽管放心,我养一辈子。”
  为首的马仔一愣,瞬间抬起头,“苍哥。您…”
  “嘘——”
  他食指压在薄唇上,眉眼含笑,却是冷冽的,残酷的荫笑,“为家人谋得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们死得其所,我这人说到做到,你们不必担忧我会翻脸不认,为我做事,为我卖命,我这点道义还是讲的。”
  三人面面相觑,察觉他不是玩虚的,而是真打算狡兔死走狗烹,一刹间变了脸色,“苍哥!您不能过河拆桥,我们为您出生入死,您怎能事成后杀我们灭口?您留我们一命,以后还用得着。”
  日期:2017-12-12 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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