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656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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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胸脯鼓起,拼力喘息,眼底满是绝望,由于不断求饶,哭喊,嗓子已经沙哑发不出声音,她起初不可置信乔苍会出现,她以为直到死去的一日,都没有机会再看他一眼,见最后一面,本就浓烈止不住的眼泪,更是因他而波涛汹涌。
  乔苍从她赤裸的身躯上收回视线,一口接一口吸烟,奔儿头也不催促,站在旁边静静等,狭小的屋子里,足足八个人,却鸦雀无声。
  许久后,他终于沉声说,“放人。”
  此时的乔苍,刚刚二十岁,意气风发,骄傲自负,比十几年后的他,少了一份理智,多了一份冲动,他偶尔会动容,偶尔会犹豫,还未曾不可一世,冷静到惊骇,杀戮不眨眼。
  奔儿头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他小声提醒,“苍哥,道上也有规矩底线,您把她留下,外人看出女人有可能会成为您的轮肋,以后接二连三的麻烦事儿还多,您对付不过来。”
  乔苍食指和中指不着痕迹发力,燃烧的烟折断,烟丝粉碎,从高空坠落,当最后一片脱离指尖,深埋泥土,他看了一眼悲惨的絮絮,什么也没说,默许他们继续。
  奔儿头使眼色,“把这娘们儿嘴封上,别让她喊轮了苍哥的心。也别玩儿死了,留半条命,死在红灯区就和咱没关系了。”
  马仔点头,那扇木门随即关合,外面人再也听不到里面呜呜的哭泣,以及那撕心裂肺崩溃至极抓挠木头的剌响。
  奔儿头跟出屋子,不远处月色之下,乔苍长身玉立,风华翩翩,奔儿头难得看他为了点私事,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消弭沉默,他到底也是漏夜横跨了大半个漳州市从住处赶到郊外,他迎上去试探问,“苍哥,你是不是挺喜欢这小娘们?”

  乔苍靠着车头,掸了掸烟灰,灰烬飘拂,被空气碾碎,尸骨无存,他凝眸看远山如黛,深蓝似墨,“谈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刀尖舔血谋生,不混到塔尖上,都没资格动儿女情长的念头。”
  呛鼻的烟雾使奔儿头没忍住咳嗽几声,他伸手想夺过,乔苍自己先失了味道,扔掉踩灭,他拉开车门,身后木屋忽然爆发出一声库铺坍塌的轰隆响,接着窗子上出现交叠的一团黑影,马仔压着絮絮抵在墙壁干,影子二度反射到地面,落入乔苍眼底,他动作一顿,心底像被什么重物堵住,他握拳闭了闭眼睛,最终弯腰坐进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絮絮被送到红灯区接客的第三日,老鸨子忽然联络奔儿头,告诉他那丫头跑了,跟着一个客人,似乎往北走了。
  奔儿头一愣,对这个结果出乎意料,“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倒不是对絮絮有想法,而是担心接走她的不是什么善茬,在背地里生事,老鸨子说听口音像西北的,过来倒卖东西,点了絮絮的台,她送来时下面不是有伤嘛,那男的也不计较,只说喝点酒,我就安排了,等早晨我去收钱,屋里没人了。
  奔儿头龇牙咧嘴琢磨,举目无亲腹背受敌的絮絮在如此崩溃绝境中,为自己谋一条相对好些的生路也无可厚非,伺候一个男人,总比伺候一群男人,甚至数不清的男人强太多,只要对方不是什么道上的蛇头,鬼怪,絮絮无法利用他在漳州对乔苍报复就行。
  女人倘若爱极生恨,也是无可想象的恐怖。
  老鸨子询问要不要派人抓回来,奔儿头估摸乔苍也不会斩尽杀绝,他说算了,任她走吧。
  果然乔苍听到絮絮逃跑的消息,什么都没有说,更不曾吩咐去追,只是沉默点燃一支烟,起身走向露台,面朝这座城市灯火阑珊的十字路口,人海如巢,车流不息,片刻后视线中一扇扇窗子,一盏盏昏黄的烛火,在不断熄灭,燃尽,变成一团漆黑,融于这月色,这深夜,这一望无垠的苍穹之下。

  他在吞云吐雾时回忆,絮絮究竟姓甚名谁,她长了怎样一副容貌,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她从何而来,他发觉自己对这些一无所知,仿佛做了一场飘渺的红尘梦,开始得很糊涂,很荒唐,终结得也很仓促,很平静。
  他这辈子第一个女人,给他留下的故事竟如此空白,他没有试图握住过属于她的颜色,她更像是他在百般折磨中**的发谢,救赎,一Ju未曾激起他心底半点波澜的玩偶。
  他失神之际,炙热的烟头越来越短,无声无息烫了他手指,他不着痕迹蹙眉,飞快扔掉,皮肤仍烫出一块圆圆的疤痕,他凝视这块疤,将絮絮从脑海彻底分离。
  此时的乔苍野心勃勃,壮志凌云,一颗心肠为权势,为钱财,为前途,而打磨得越来越硬,越冷,越沉,越荫,他眼中只有这宏图霸业,只有这大好河山,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有谁伤得了他,打得赢他,只有他自己,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十六年后的深圳,等待他的是怎样一段纠葛的风月,怎样一个歹毒而诱惑的女子,毁灭他的理智,搅乱他半生沉寂。
  竖日清晨,常府管家致电漳州,让乔苍即刻赶回珠海议事,他来不及询问,对方便终止这通电话。

  乔苍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出手便要十拿九稳,否则就按兵不动,刚子对他篡位取而代之抱着极大敌意,不过王维懂得良禽择木而栖,在乔苍把持整个福建事务后,主动投入麾下,保全自己往后的荣华与势力,王维一直在厦门为常秉尧做事,厦门港的条子盘查货物很严,生意来往不多,大多时日他都留常秉尧身边听命,对常府的风吹草动了如执掌,乔苍也是为这一点才接纳他,彻底和王维的宿敌刚子撕破脸,否则他根本不会卷入这场内讧是非中。

  乔苍换好衣裳,收拾了行李,离开公寓不久,王维的电话便及时打了过来。
  “苍哥。”
  乔苍将箱子随手交给马仔,调低听筒音量,保镖拉开车门,他坐稳摇下车窗,眼神朝四周梭巡,观察是否有埋伏,有跟踪,“什么情况。”
  “详细不知,不过是好事。”
  乔苍意味深长眯眼,“新的安排。”

  王维说差不多,常爷有很大想法打算拉拢您,做一笔长久的投资,不过这一次他很谨慎,连我都没问出什么。
  投资。
  黑白两路的商人都是奸诈圆滑索求回报,黑道的更贪,不会无缘无故动这个念头,乔苍波涛暗涌的目光从窗外倒退的景物中收回,淡淡嗯了声。
  航班降落珠海是六个半小时后,下午三点整。
  王维派出的一队保镖在机场大厅等候,见乔苍走出通道,立刻迎上前接过行李,为他点了一支烟,“苍哥,您辛苦。原本常爷安排在酒店给您接风,又想到您不喜热闹,改回了家中,夫人带着小姐去打牌,只有常爷自己,您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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