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653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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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味从那扇门内传出,十分浓郁,乔苍脚步一滞,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沉寂片刻才回神,他视线环绕面前每一处,都是他熟悉的,只是多出女士拖鞋和到处摆放的女士用品,在赤裸裸告诫他,絮絮一直住在这里,他救回的那名女子,失贞于他,与他朝夕相伴。
  他孑然一身太久,从记事起便浪迹天涯,吃百家饭,做童工,尝遍人世艰辛,他一度很不适应。
  而絮絮如此侵入他的生活,用她的柔情改变他沧桑的对这个世界满是隔膜与疏离的心肠,虽然很渺茫,很微弱,但至少比一丝裂缝都没有强。
  他脱下西装,扯掉领带,缓步走去,随着靠近,香味充斥鼻息,他蓦地有些饿了。
  絮絮听见脚步声,抽空回过头,她欣喜的眉眼,惊讶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纯情明媚,简单良善,“还真的是你呀。”
  乔苍脱口而出问还能是谁。
  絮絮皓腕摆动铁铲,将鸡蛋肉饼翻过去,娇嫩金黄的颜色在被吸纳入排风扇的一缕光柱中肆意飞舞,像一场浮世繁华的梦。
  他说不出这一刻的感觉,到底是否习惯,每日不论清晨黄昏,还是夜深寂静,他回来就有这样一个女子在等候,为他掌灯,为他温粥,笑或不笑,生机勃勃。

  血雨江湖,温柔陪伴是多么难得。
  “你的下属啊,那个时常跟在你身边,能替你做主的男人,他不也常来,偶尔还会和我贫两句,都过去半个月了,我还记得他上次顺路捎来的虾饺,味道比不上广东,可也不赖,想起就有点馋。”
  乔苍敏捷捕捉到一丝信息,他无声无息皱眉,“你去过广东。”
  絮絮骤然察觉自己失言,却已来不及收回,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迅速程度变得惨白,只不过乔苍站在她身后,未曾看得那么清晰。
  絮絮知道他极其谨慎多疑,北方最大的黑帮组织在东北三省,其次是河北,而乔苍又混江湖,对这些非常敏感,她来历不明,在波诡云谲尔虞我诈的纷争帮斗中,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本就不好拿捏,一旦暴露,不仅王世雄不留她这颗失去价值的棋子,乔苍也不会。
  她脑子飞快转动,舔了舔干裂的唇,“才那边做工过,广东钱好赚。”
  乔苍沉默,他停留不足半分钟,转身离开,在他走向客厅去喝茶时,絮絮不动声色从胸口丝绒上衣的夹层内,摸出那包不知到底是什么的白丨粉丨末,她指尖触摸到霎那,汹涌强烈如巢水般的慌乱朝她席卷吞噬,她不由自主颤抖,退缩。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真的要忘恩负义,对救过自己收留自己,给予自己这世上第一份美好,不掺杂利用,不掺杂伤害的男人,暗中一刀吗。
  太犀利了,太无情了,也太恶毒了。

  她如何下得去手。
  她仓促要抛向窗外,毁尸灭迹,随风而逝,可伸出多半的手臂,又在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心脏跳动时,僵滞在空中。
  她要去死吗。
  她要牺牲掉自己的性命,来成全自己的感情和良知吗。
  她不肯做,王世雄有一万种方式折磨她,令她生不如死,她如果甘愿去死,如果不想活着,她也不会沦为他的棋子,他的奴隶,苟延残喘求一线生机。

  絮絮闭了闭眼睛,没人知道她下了如何的决心,到底在想什么,在她将纸包捋成一支长条,一端开口对准锅,另一端捏在掌心,只需轻轻一抖,便可大功告成,然而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口倏而毫无征兆传来窸窸窣窣走动的声响,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本想立刻包好藏起,却不小心倾洒在灶台和旁边的大理石砖上,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处理干净,她知道完了,汗珠密密麻麻渗出额头,仿佛毫无预料的倾盆大雨,将她浇得那般彻底。

  乔苍悄无声息抵达她身后,胸膛贴着她脊背,炙热到极致,冷漠到极致的目光交织,停留在她侧脸,一字一顿说,“有人派你来害我。”
  絮絮每一寸骨骼与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齐刷刷往头顶蹿升奔涌,骤然冷却的身体险些踉跄失衡倒向乔苍怀中,她故作镇定站稳,不着痕迹掸去手上粉末,重新握住锅铲,若无其事说,“什么派来害你的人,苍哥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乔苍复杂深沉的目光落在絮絮干净细嫩的侧脸与耳畔,她似乎很燥,被闷热的温度吵得心神不宁,越来越多的烟尘从锅里浮起,悬荡在空气之中,遮掩了窗外洒入的阳光,遮掩了墙壁一盏内嵌的白灯。
  他多么希望,她是真的听不懂。
  他前两日叮嘱奔儿头找一拨眼生的马仔,在絮絮出现的胡同周边调取监控,时刻跟踪她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并且这批手下必须是从未跟在乔苍身边出现任何场合,在道上没名气,没前科,底子干净的新入行。
  黑话叫摸虾,条子探底是摸鱼,帮派的探底是摸虾,都是非常形象的描述,鱼很滑,握不住,比喻条子眼中狡猾奸诈的黑帮,而虾有须子有硬壳,很剌手,比喻帮派纷争,两败俱伤。
  摸虾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怀疑潜伏的细作,奔儿头起初不解,乔苍因何防备絮絮一个区区弱女子,还把她想得这么荫,仍是按照吩咐安排了,这批人的首领一旦有消息,直接打电话给乔苍报信儿,他在去客厅饮水这片刻的功夫,收到了线报,几张照片,几行简单的注解,而照片中与絮絮相对而坐的男人,乔苍只一眼便认出,是王世雄的血滴子。
  血滴子,不只是古代皇室宫廷用来追踪大臣监视后妃的线人,在当代意义中,更是一种死士,从头目发迹时便跟在组织里的替罪羊,专门替罪头目,如同一道影子,对头目的一切了如执掌,甚至包括他**时间的长短,吃喝玩乐不经意流露出的细小微动作,在条子的盘查和引诱下,几乎做到以假乱真,对答如流的程度。
  即使分明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如此天衣无缝的掩护下,也无可奈何,只能定罪,从而让真正的大鱼漏网逃脱。
  养血滴子的人,皆是道上大佬巨鳄,有钱有势,能养得起,也有必要养,血滴子会模仿他一举一动,穿衣喜好,连背景轮廓都做到相似,迷惑的是条子和高科技设备的眼。
  那自然是百分百忠心,也是百分百危险。
  絮絮和王世雄的血滴子混在一处,势必与王世雄关系匪浅,他包了几个情妇,都是各大赌场有名的荷官小姐,也有挖墙脚搞到手的大佬二乃,他不缺女人,更不会喜欢絮絮这样清汤寡水纤瘦没料的姑娘,因此只有一种可能,絮絮是他的细作,来者不善,别有图谋。
  乔苍没有戳破,他手臂越过絮絮身侧,触摸那摊散落的白丨粉丨,这个动作惊得她才刚刚止息消融的冷汗又一次冒出,几乎浸湿她衣裙,她仓皇失措握住他的手,离开那些东西,已经露了马脚,可不得不死撑到底,她背对炉台,面朝乔苍,仓促而柔情浅笑,抻了抻他衬衣下摆,用这样亲密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别脏了你的手,那是我不小心洒出的碱面…熬粥用的,粘稠点好喝。”

  日期:2017-12-07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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