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782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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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8-10-15 22:24:59
  (正文)
  3.3.11 大撤退
  瓜岛日军陷入绝境,东京高层震惊不已。连日本人一向重视的元旦同样是在惶恐不安中度过的。裕仁在新年献词中特别提到了瓜岛战况:“大日本帝国在瓜岛遇到了巨大困难,在那里,日本和美国正在进行一场决定性的战役!”
  山本在“大和”号上度过了此生最后一个新年。因靠近赤道,天气炎热,年宴上吃的年糕都有些发霉了。可能因为勤务兵的疏忽,上年宴的主菜整鱼时头尾方向搞反了。侍从长近江为此发了火,平时很忌讳此类事情的山本倒没有生气,只是讪笑着自嘲道:“呵!年头变了,连鱼的方向也改变了。”
  到1943年1月,山本担任联合舰队司令官已有3年另4个月。从正式设立联合舰队以来,已经历了27任司令官。进入昭和时代以来,获连任的仅山本一人。眼看手中赌本就要输光,山本身上那种英气勃发的风貌几乎已见不到了,对司令官一职也逐渐厌恶了。在写给好友原田雄熊的信中他说:“倘非战争年代,早该有人来接替我了,现在依然杳无音信。有人称我‘已成了舰队的第一古董`。如果仿古歌来描绘此情此景的话,恰应为‘漂流在海中,波谷浪峰度戎生。辗转四年整,嗟叹转任无音声。京城风貌已忘空。”他甚至预感到自己已无太多时日,在信中表明“我已作好了百日之内贡献余生的准备”。山本的估计还算准确,此时距他战死还有108天。在1月28日写给挚友堀悌吉的另一封信中,山本极度颓废的情绪表露无疑:“开战以来,将士已阵亡近15000人,实在令人悲伤、慨叹。痛定思痛,我写下这样两句诗文以抒郁怀:兵戈声声一年去,阵亡将士若云消。”

  就在山本为瓜岛战局一筹莫展之时,东京飞来了两位大人物—参谋本部新任作战部长绫部橘树少将和军令部作战部长福留繁少将。两人此行的目的是向山本和今村传达御前会议精神,促成陆海军密切协同,组织第十七军撤出瓜岛。这不禁让骑虎难下的山本和今村都长出了一口大气。
  撤走第十七军残部的任务毫无例外只能由联合舰队承担。当初是千方百计想把人送到岛上去,现在又要绞尽脑汁尽可能多地把人接回来,山本的沮丧心情可想而知。好在现在只用拉人,不用再运送装备和补给了。1月4日,联合舰队发布了撤走岛上兵员的作战计划,其核心内容为:
  一、第十七军收缩战线,在准备总攻的掩护下进行撤退前的各项准备;
  二、直到撤退开始前,仍须以各种方式全力向岛上运送补给,维持部队战斗力,运送补给的舰船返航时撤离行动不便的伤病员;
  三、基地航空部队在2月15日后加强对瓜岛的航空歼灭战;
  四、第六舰队继续对瓜岛实施常规补给,归途收容患者,同时在瓜岛东南海域侦察敌情并阻敌增援;

  五、撤离兵员的任务由驱逐舰承担,为此将集中投入两个鱼雷战队的22艘驱逐舰。在1月下旬至2月上旬以各种手段将部队撤出。
  六、上述行动须严格保密。
  七、本次行动代号为“开号作战”。
  经多轮协商,1月10日,联合舰队与第八方面军联合签署了关于“开号作战”的陆海军协定:
  一、1月15日以矢野步兵大队登陆构筑收容阵地;
  二、1月25日、27日、30日,陆海协同对瓜岛实施航空总攻击,其中27日的攻击由陆军担纲;
  三、充分利用1月30日到2月7日的无月之夜,2月1日、5日、7日分三次以驱逐舰收容地面部队。如仍有残部未能撤走,则改由潜艇进行收容。
  时间只有短短一周,要从美国人完全掌握制空权和制海权的瓜岛撤走上万羸兵谈何容易?对此山本已做好了充分思想准备,保守估计准备损失半数以上驱逐舰。陆军的估计也差不多,今村认为能救出半数兵员就算成功。
  为确保命令准确传达同时避免第十七军违抗军令,1月11日,今村特派出井本熊男中佐和佐藤忠彦中佐登岛,当面向百武和宫崎传达,也避免电报传令走漏风声。1月13日下午,10艘满载给养和矢野大队700士兵的驱逐舰悄然驶出肖特兰,井本和佐藤就在其中一艘舰上。
  由第三十八师团第二三零联队补充兵员组成的矢野大队得到的指令是作为第四次总攻的第一批增援部队登岛。鉴于瓜岛美军已不断发起反攻,如不增加生力军,岛上部队是无力保持现有阵地的。矢野桂二中佐指挥的这支小部队实际上是保障瓜岛部队撤离的总后卫,他们并不知晓自己注定将成为被最终的“弃子”。为保持战斗力,矢野大队携带了可供20天食用的干粮。由于美军追击不力,他们最后竟幸运地等来了“集结号”。

  看着手下的这些老兵,矢野只觉得后心发凉。700人组成的五个中队—三个步兵中队、一个山炮中队和一个机枪中队—只有五个中队长是陆士毕业的职业军人,其余军官都是没毕业就被弄到滨松陆军干部学校受了六个月速成班的大学生,士兵大都年过30,属于临时召来的壮丁,部分人连枪都被放过。矢野纳闷,就凭这些人也敢去攻击一个3万精兵半年都拿不下来的美军机场?但军令难违,矢野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14日夜,日军船队冲破美军鱼雷艇的拦截抵达瓜岛。在埃斯佩兰斯角登上陆地的井本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海滩上到处都是七扭八歪等待上船返回拉包尔的伤病员,其中有人已经咽气,空气中充斥着腐烂尸体发出的恶臭。滂沱大雨中,井本叫醒了一个看似清醒的士兵,询问前往军司令部的道路,那人有气无力地说:“你沿着尸体一路走下去就是了!”
  井本、矢野和新来的700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走进丛林,小道两旁到处都是倒毙官兵的尸体,或躺或趴或靠树根坐着,其状令人触目惊心,不寒而栗。不远处就是埋葬死者留下的一片片小土包,因士兵没有力气挖得更深,往往只挖十几厘米就将尸体放进去掩埋,后来索性也不埋了,很多活人就和尸体睡在一起。井本梦游一般来到了军司令部驻地库库姆博纳,他竟然看到了老同学杉之尾三夫少佐。杉之热情地请井本到他那早已不成样子的帐篷里小坐,井本见到了军作战参谋小沼大佐。

  看到大家那副皮包骨头的惨相,井本热情地拿出食物请大家享用。所有人都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下肚去。一名参谋舔着嘴唇满足地说:“就是明天去死也不枉了,要是能再有根烟抽那就更棒了。”“好像大家都死不了啦,”井本拿出一包烟分给大家,“我是来请你们吃生鱼片的。”从井本的神情,有多年参谋本部经历的小沼立即意识到,东京很可能已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清晨,郁闷的小沼带井本走进隔壁参谋长的帐篷。宫崎少将开口就说:“感谢井本君给我们送来给养,拉包尔决定何时发起第四次进攻?”
  井本拘谨地坐下,搓着手说:“恐怕今村司令官要放弃进攻了。”
  “为什么?”
  “东京大本营的命令。”
  “下一步怎么办?”
  “从岛上撤退。”
  “绝对不行!”一边的小沼忍不住插嘴,“那不等于我们彻底失败了?”接下来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日期:2018-10-15 22:26:44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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