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姑娘》
第343节

作者: 时光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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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雪的声音,不容我拒绝,见我抬头后,她接着说:“现在你告诉我,这样的未来,你有想过吗?”

  我想笑,可不论我怎样用力,嘴角就是扯不起来,“现在就是后来。”
  “答非所问,能不能收起你律师的这一套?”
  “成,我没有想到过。”
  “那你说,现在,我们还会有未来吗?”
  其实我并没有答非所问,现在就是彼时的我们所没有想到过的后来,那个时候的天真,也早就不知道丢落在了哪里我已经不是我了,佟雪,好像还是那个佟雪。
  上次她这样问我的时候,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依稀记得脑海中闪过跑马灯的样子,而今,她又问了这个问题,地点没变,还是乌镇。
  我该怎样回答?
  我应该给她个交代的,不管是情分还是本分,都该给这个女人一个答案,尤其是在我知道了所有真相的当下,更该如此。
  我们有过感情基础,也都离开了北京,而且我也需要一个机会,偿还欠下她的情分只是,在一起之后,我们还会像原本时那样吗?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哥来乌镇的目的?”
  “对。”

  佟雪点点头,直视着我说:“阿姨知道你离开北京之后有找过我,她想让我劝劝你。”
  “这是道德绑架,你该拒绝的。”
  “我愿意被绑架。”
  “我愿意被绑架。”
  平淡轻缓,但却满是坚定的声音从佟雪口中说了出来。
  在某些时刻,我们是一样的人,都异常执拗,俨然,现在这个情境就是如此。我很是不解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关于曾经的,关于我们之间的,关于张瑶的谁能告诉我,我该怎样答复?
  两年前,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抱着她,并且打从心底说出一些关于爱情、关于生活的承诺可现在,我做不到了。
  我的顾虑很多,我也好像没有那么爱了。
  何其熟悉的一幕,何其熟悉的感觉,我还要那样选择,什么都不说吗?
  不,我不能了!

  深吸一口气,我终于开口对佟雪问道:“为什么?”
  “你知道的。”
  “爱吗?那种虚无缥缈的情感,你觉着还能在我身上得到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真的,我很诧异你会说出这些话来,年初的时候也是在这儿,你跟我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现在不过换了个季节而已,就让那一幕重演。”

  我苦涩的笑了笑:“很可笑,不是吗?”
  “陈默,我们需要安稳下来了。”佟雪前所未有的,用一种异常认真的语气对我说道:“之前的那一幕,你有迟疑,我有倔强就是为了那一点点面子,你跟她走到了一起。懊恼,悔恨,失去的滋味真的把我给折磨疯了,你知道吗?”
  我没有言语,而是下意识的点燃了一支香烟,用来掩饰我心中的惊涛骇浪。
  哪怕在我们还在一起时,佟雪都不曾跟我说过这些话,她很坚强,所有情绪都会被她隐藏在整齐洁白的牙齿后面,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佟雪向我表露了心迹,一点都没有掩盖。
  这不是我认识的她,但,这又是真正的她。
  “对不起”
  我所有的言语,化作了这三个字。
  这是为之前的误解道歉,为这些年她的付出道歉,为两次告别道歉。哪怕我清楚的知道,佟雪要的并不是这句满是愧疚的歉意她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夜深了,我们还站在这里不曾离去。
  身边的游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灯火也越来越明亮,这看似短暂,实则冗长如同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我,还没给她一个答案。
  “陈默,请你正视可以吗?”
  “我很乱,真的很乱。”叹息一声,我如实对她说道:“我离开那座城市的原因,几乎跟你一致,可我还没有跟她做个告别,这种方式,你一定会看出来我是在逃避我不想这样,但又不得不这样,如果现在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了,她,又算什么?”

  “这并不影响你来做选择。”
  佟雪还是那么的理智,一语中的。
  “你们不是物品,感情更不是等价交换!”
  “可你总要结婚吧?”

  佟雪弯眉轻蹙,问我道:“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但是婚姻又一定要涉及到门当户对,这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对吧?”
  点了点头,我没有言语。
  “我们都不是当初的青涩少年了,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而你陈默,现在面对的这个低谷,更是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呢,她给不了你这些,你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除了我之外,都给不了你这些。”
  佟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说,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了你们刚在一起那会儿,看到你克制自己吸烟,我就知道自己输了,曾经我无数次的劝你戒烟,你都借口压力推脱。
  而彼时的你,竟然愿意主动的为了她戒掉,那一刻,我觉着自己输得体无完肤!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知道是什么吗?”
  “有些事儿,现在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我有些痛苦的眯上眼,不想让微风将眼角的湿润吹下来。
  “你未曾经历过真正的失去,又怎么会懂这样的滋味呢?”
  面对佟雪的反问,我的心脏猛地一揪,现在的我已经从白湘那边知道了所有事情,她这番话的含义,我又怎能不懂!

  “我”
  张张嘴,我还是将那些话都咽下。
  宿命让我们来到了这一刻,我就要坦然接受它的发生,我如此,佟雪自然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怎样坚持下来的,在那个三十几平的小房间中,我喜欢上了喝酒,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把所有积郁起来的情绪宣泄出来,然后哑着嗓子,对着我们在北京城中唯一的合影,说我爱你。”
  佟雪眼中闪过了炽热的光,她笃定的说:“陈默,我敢保证,你身边出现过的所有女人,都没我爱你,也没有我懂你!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本就是我准备在七周年纪念日说出来求婚的,但在这一刻,在我们分开两年之后的当下,佟雪有些激动、有些颤抖的说出了这句话。
  曾经挚爱,现在依旧在我心中有影子的女人我怔怔地看着她,泪腺酸楚,我也不会再去考虑她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一个男人最该做的事情。
  向前跨步,我终于拥抱了她。
  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昨天,又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日期:2018-10-14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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