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626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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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沉默,抵达别墅近深夜。
  乔苍推门进屋,并没有看到那个点灯打着瞌睡等候他归来的女人,她常坐的那一处,冷冷清清,绸布上连点细纹都没有。他叫住餐厅收拾的保姆,问夫人呢。
  保姆说夫人白日出去了几个时辰,估计乏了,回来就睡下了。
  他随口问去了哪里。
  保姆谨记何笙不要告诉先生的叮嘱,慌忙移开视线装作打扫桌椅,“好像和林小姐去做美容,倒是挺高兴的,还吃了不少点心,吵着撑了,晚餐都没用。”
  保姆说得绘声绘色,乔苍也没有疑心,他脱掉西装挂在门后,换了鞋子走上二楼,卧房门虚掩,渗出微醺的橘光,淡淡的乃香四溢,随他往深处更浓郁,库头的杯子空了,模糊一层白露沾染,他无声无息靠近,何笙睡在一团拥挤的锦被上,长发肆意流泻,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头发,哪个是绸缎,她酣睡的面孔薄汗巢红,不知做了什么梦,愁眉不展,嘴唇也时不时阖动,他俯下身,想要听清她说什么,她察觉到灼热的气息,忽然躁动翻了个身背对他,削瘦白嫩的肩膀从睡裙内露出,姿态很不雅,一如她刁蛮撒泼时逼他道歉的嚣张。

  乔苍无奈闷笑,在她额头吻了下,生怕惊醒她,去了楼下浴室,他仓促洗过澡,出来时客厅空空荡荡,到处黑着灯,只有一抹极其黯淡的月色洒入,对面楼宇万家灯火,此起彼伏连成五光十色的海洋,他置身在这样陌生又熟悉,炙热而凉薄的温度中,默不作声点了根烟,站在窗前猛吸。
  唇舌似乎失去味觉,如何都不觉得烟雾烈,穿梭过肺腑,鼻息,咽喉,浅得和白水一样。
  乔苍这辈子啊,确实浑惯了。
  他以为没人敢动他,他以为两年前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他以为能如此不可一世到岁月终结,他更以为除了他,谁也没有资本纵容何笙,拥有何笙,甚至她犯了滔天大错,被王法和道义屠杀,他也有本事护她周全,把世间欢喜都捧给她。
  他敢为她背弃天下,敢为搏她一笑百里枯骨,千里炮火,万里血泊,没有他不敢做的,也没有他不敢碰的,只要为了她,他连性命也能豁出去。

  乔苍十九岁当马仔,二十二岁漳州港一战成名,称霸福建,二十五岁雄踞珠海,二十八岁掌控整个广东,他用这双手,一颗无坚不摧的心脏,一双犀利毒辣的眼睛,一副刀枪不入的身体,从底层的小喽啰熬到建国后最大的黑帮头目,若他一定有畏惧的,惶恐的,懦弱的,那只有何笙。
  她是他唯一弱点,是他愿意抽身洗脱自己远离跌宕起伏战火纷飞的时光,最大的轮肋和诱惑。
  他残暴,嗜血,冷酷,他那一点点生活在阳光下的仁慈,全部因她而生。
  权势和钱财曾是他的命,谁也拿不走他的命,而现在何笙是他的命,他愿意割舍掉所有,可他又不能,一无所有的乔苍,拿什么筑起屏障和港口,抵挡狂风暴雨。
  曹荆易下手这么狠,他根本没有料到,他和周容深争斗十来年,什么招数都用上了,也没有把彼此逼到如此穷途末路的地步,金三角条子攻山尚且还有转机,唯独曹荆易,他是一丁点活路都不留。
  指尖忽然被烫破,他微微一颤,香烟在他失神时燃尽,只剩下短短的滚烫的烟蒂,他扔在脚下,又点第二根,打火机按压的霎那,火光冲向眉心,映红面前的窗子,玻璃倒映出人影,他起先不经意掠过,无从察觉,垂下一秒钟又倏而抬起,分明是两抹重合交错,哪里是他自己。
  脊背不由一僵,他正要扭头,一股刁蛮而凶猛的力量扑向他背后,自以为很厉害,其实不过蜻蜓点水,乔苍仿佛一座山,毫不吃力抵挡住她的撞击,给了她一方肆意胡闹的天地,两条纤细手臂缠紧他腰身,拼命呼吸他的气味,磨蹭他的皮肤,发出一声声冗长而娇媚的嘤咛,像喝醉了,又像还在梦中,梦到他。
  乔苍把烟卷放在窗台吊兰上,无声无息握住何笙的手,防止她忽然跌落,“乔太太醒了。”
  她舔了舔仍残留乃香的嘴唇,故作委屈说,“我梦到你了。”
  乔苍声音柔轮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滴出水来,足以融化南北两极的寒冰,他问梦到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话锋一转,变得咬牙切齿,“你吃了我最爱的桂花糕,还不承认,气得我要拿刀杀了你。”
  乔苍怔住,怔了五六秒钟才回味,他笑得更无奈,转过身将她捞进怀中,手指C`ha 入她漆黑如墨的长发,穿梭流连,眉目间的光,又爱又恨,又疼又气,“乔太太的狠毒,还能不能改掉了,一份点心就要杀夫。你是当寡妇上瘾吗。”
  何笙扑哧一声笑,“这不后悔了吗,醒来看到旁边果然没有你,还以为你真被我杀了,吓得跑下楼,看到你完好无损,激动极了。”
  她猫儿似的抬起面孔,抵在他锁骨,忽闪的睫毛扫过他胡茬和下巴,痒痒的,热热的,“乔先生,你瘦了一点。”
  他淡淡嗯,“白天忙公事,晚上忙私事,片刻不得闲,不瘦还能胖吗。”
  她记得他连着五六晚,只回来过两次,她脸色一沉,“你忙谁家的私事,乔先生百密一疏,也有说漏馅的时候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眉心间重重戳下去,放荡而暴戾,“坦白从严,敢隐瞒撒谎我就废了你。”
  这还是女人吗,分明是极美,极媚,极霸道,极火辣成了津的小野猫。
  乔苍眼眸漾着星光,偷吻她的唇,“夜晚加班时,想着何小姐玉体横陈的模样,燥热难耐,辗转反侧,夜晚回来,就要使出一百二十分力气喂饱你,生怕你不满意,立刻就点着了后院的火,身心俱疲久而久之,垮了也不稀奇。”
  何笙笑得顽皮奸诈,“原来乔先生找借口埋怨我,埋怨我不该勾引你。不该把你绑上我的船。”
  “不敢,乔太太不勾引我,也会耐不住寂寞勾引别人,还不如对我来。除了我,再换第二个男人,早死在库上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收降你也算做好事。”
  他将何笙打横抱起,她在他怀中又是撒野又是折腾,逼问他到底谁收降了谁,谁才是做好事。

  乔苍抿唇笑,也不理会,迈上楼梯时,何笙大笑着扯断了天花板的珠帘和流苏,水晶般摇曳的珠子,坠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乔苍冷得皱眉,她晃动两条腿,鲤鱼打挺似的要从他怀里掀翻。
  “乔先生上辈子是不是土匪。”
  他垂下眼眸,隔着晃动的珠帘看她,“不是。”
  “你就是。而且是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的土匪,看你抱女人娴熟的姿势,指不定练了多少遍。这辈子才能炉火纯青,连我都骗到手。”
  乔苍说如果我是土匪,乔太太是什么。
  她咯咯笑得明媚,在他臂弯内坐起,盘住他胸口,“我是压寨夫人,陪你无恶不作。”
  她忽然倾倒扑下,蒙住他的脸,他的视线,他只能听到头顶传来的她放肆嚣张又得意欢喜的笑声,在这月色如玉,星辰如海的深夜温柔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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