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606节

作者: 记忆搁浅
收藏本书TXT下载去广告
  那几年,大半个南省都不太平,上面吵得轰轰烈烈 , 要提拔他做副厅长,军功章如雨后春笋般,疯了似的往他身上扑 , 他在警界声名鹊起 , 忙得不可开交。昼夜颠倒加班加点,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回家累极的时候,他还是舍不得驳何笙的欢喜,她不知他多累,娇滴滴缠住他,问他这件新买的衣衫好不好看,问他这头长发如果剪去,会不会很丑。
  她古灵津怪 , 也会看他脸色,见他不恼,便得寸进尺,踮着脚尖跟在他身后,和他说一些他根本不感兴趣而她却兴致勃勃的事。那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啊,他这中年男子哪会喜欢 , 他其实很想休息,但触及她水汪汪的眼眸又不忍抗拒,所有到嘴边的话,都无奈咽了回去。只能坚持陪她笑 , 陪她闹,他撑过那一阵,便不困了,而她则说得倦怠睡去 , 伏在他膝上,一下下呼出热气。
  此后多年,总有人不解问他,“容深啊,你到底爱何笙什么。那个荡* , 那个蛇蝎毒妇,她哪里有半点可取之处 , 她就是个天生的祸害。”
  他被问得愣住 , 是啊 , 他爱她什么。
  何笙甚至不及沈姿 , 她是半点仁慈也没有。

  她残忍到敢在常秉尧的饮食内亲手下砒霜,敢拿枪射杀马仔,敢闯龙潭虎x`ue 智斗毒枭,这并不是英勇 , 女子的英勇过了头,便是残暴,是凶狠 , 她那颗心早在颠沛流离中黑得彻底,每一根血管都爬满算计 , 荫险,迫害,争抢。她眉梢眼角 , 只要一笑便是百里枯骨。
  她简直可怕。
  这样的女人,若她不是何笙,周容深厌弃还来不及。
  可她偏偏就是何笙。
  因为是她 , 一切憎恶都破灭。

  只余喜欢。
  他闷笑 , “大约是命吧。”
  除了命中注定,他也无法解释,他理智冷静半生,怎会陷入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女子的美色陷阱中。
  了解这段纠缠的世人都说,乔苍以无底线的纵容打败了周容深在何笙心底的分量。
  他委屈吗。
  他太委屈了。
  他只是不如乔苍张扬而已。
  他纵容她,也疼惜她,更会放下自己的严肃,忙碌,尊严 , 去做一些在他看来幼稚的事,只是大多数她都睡了,或者不在场,根本没看到而已。
  他还记得,他有一晚连续处理了二十三份案件,从傍晚五点钟熬到凌晨两点 , 累得连走路都发飘,他怕吵醒熟睡的何笙,蜷缩在椅子上,准备将就到天亮。
  迷迷糊糊中 , 门锁不着痕迹一颤,周容深本能蹙眉,常年战斗防御经验,令他听到声响的第一秒钟 , 便迅速惊醒,手下意识触摸到抽屉,拉开一道缝隙,可以随时掏枪,他没有睁眼 , 半眯虚掩着,那小小的窄窄的影子 , 是鬼鬼祟祟的何笙。

  他稍微平静些 , 没有开口惊吓她 , 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他不相信任何人 , 包括枕边的她。
  她做过麻三的情妇,和许许多多官员商贾都有纠缠,她不是纯粹而简单的女子,周容深对她的防备之心并不是全然没有。
  脚步声响了几下 , 便戛然而止,她并不是停下,而是脱了鞋子光脚踩地 , 她小心翼翼如一只企鹅,左右摇摆渡到他身旁 , 她小声喊,“容深?”
  他故意装睡不语。
  她唤了两声仍不放心,温热的手指在他唇上碰了碰,见他没有醒来 , 她摸出木筒内的钢笔,蘸满浓郁的墨水,笑得狡黠狐媚 , 伸向他匿于荫影中的脸孔。
  当他感觉到 , 那尖细湿凉的笔围绕他眼睛画了个圈,一声压抑的轻笑从头顶传来,溢出淡淡的山茶花芬芳。

  他茫然困惑,她在做什么?
  何笙屏息静气,画了一副熊猫的样子,她折腾许久,他还是一动不动,只偷偷将缝隙睁得更大,她笑得可真灿烂,月色太浅 , 还是她太明艳,他几乎被闪了眼睛。
  她终于累了肯罢休,拿出湿巾擦拭他的面庞,他想象自己此时是如何滑稽可笑,他竟没有恼怒,一颗心肠也莫名轮了下来 , 他活了半辈子,只有这个大胆妄为的女人,敢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当成画板撒野。
  原来她在他面前的胆怯 , 娇羞,温柔,顺从,都是装的。
  她皮囊下的骨头 , 真是坏透了。
  他忍笑不语,直到她擦净了痕迹,小心翼翼走出去,他才长舒一口气。
  可惜她不会知道,她做的那些坏事 , 耍的小脾气,他一清二楚 , 只是没有戳破 , 用周容深这闷骚而沉默的方式 , 给予她温情和纵容。

  就像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 他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也曾等她沉入梦乡,拿同样一支笔,在她脸上纹画 , 也趁她清醒前,擦拭洗去,她依旧永远不会知道 , 他在她出去逛街,手忙脚乱烧毁了一只锅 , 他无意听她提及,喜欢喝血糯米桂圆甜汤,要放红糖 , 而不是冰糖,桂圆要鲜的,而不是干的 , 血糯米必须是蒸熟的 , 不能现熬,总之规矩很多,保姆做的味道总是不好,要么差了点火候,或者多了些甜度,她时常满心欢喜捧起碗,又一脸失望放回去。

  周容深堂堂一米八五铁骨铮铮的汉子,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高官,脱下警服 , 系上围裙,比照着买来藏起的书籍,学了四个小时。
  汤很难喝,他知道自己没有下厨的天分,他仓促倒掉,扔了被烧成黑炭的陶瓷锅 , 绝口不提他也想讨好她,令她欢喜。
  他对何笙,做得并不比乔苍少,他心口窝着的那股火 , 该怎么熄灭。
  烟雾蒙蒙中,雨下得越来越大,飞溅的积水将周容深崭新的西裤裤脚浸湿,他绵长呼吸烫了女人脖子 , 她回过头,那是一张不属于何笙,而且和她相差很多的脸孔。

  没有何笙白皙,靓丽,更没有她那般灵动 , 狡黠,妩媚 , 她只是清秀 , 甚至有一丝在凉水中等了太久的苍白。
  女人察觉周容深在为她撑伞 , 她试探问,“我们认识吗?”
  他从往事中回神 , 看清她的容貌,握住伞柄的手一抖,仓促沉落。
  从天而降的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他身上,很快浸湿了薄薄一层衬衣。
  女人错愕 , 弯腰捡起,递到他手里,周容深心头泛起浓烈的苦涩 , 她怎会路过这里,这里和盛文 , 和她的新家,和她常去的地方,完全背道而驰 , 两个不同的方向,她这样躲闪,怎会出现在他面前 , 还如此狼狈。
  女人结伴而行的姑娘提着两份糖炒栗子 , 从街角的橱窗店跑来,她惊讶看到这一幕,脚下立刻放缓,周容深说了声抱歉,他眼底蒙上浓浓的晦暗,转身离开,等他走出几步,姑娘笑眯眯挽住仍愣怔的女人手臂,“哇 , 这男人好有气质,你怎么钓了这么好的凯子,还隐瞒我怕我抢你的啊?”

  女人让她小点声,别胡说,她并不认识。
  姑娘不信,“得了吧,不认识还给你打伞 , 怎么不给我呀,这街道旁这么多独身女人,偏偏给你。”
  女子迟疑回头,周容深失魂落魄的背影在雨幕中踽踽独行 , 她小声说,“他或许认错人了吧。”
  她想,这一定是这场雨,最令人心疼惆怅的背影。
  他那么高大 , 那么伟岸,那么矜贵,可他眼底的忧伤,失望,死寂 , 却无所遁形,藏匿不住。
  姑娘将空壳丢进水洼 , 挽着她飞奔 , 周容深嗅到空气中逸散开的栗子香 , 他心口又是一疼。
  何笙爱吃栗子 , 只爱吃西街那家小宝栗子,她嘴巴很挑剔,同样的食物非要执拗尝出个高低,他记得 , 他曾听同僚私下议论,周太太背地和乔苍通奸,给周局长戴了好大一顶绿帽。
请按 Ctrl+D 将本页加入书签
提意见或您需要哪些图书的全集整理?
上一节目录下一节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举报
© CopyRight 2011 www.yi-see.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