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姑娘》
第208节

作者: 时光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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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之后,突然开始直直地盯着我看,眼神清澈,没有什么情绪却能够直指人心。
  林佳一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觉得你变了而已。”
  “我变了?”我指着自己,笑问道:“我哪变了?”

  “说不出来,反正比过去好多了。”
  “丫头你所谓的过去,不过是半年多而已。”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的。”
  林佳一扬了扬嘴角,“别说你没觉着我变了很多一个人的改变,跟时间没什么关系的。”
  “被我说中了吧?”她问。
  “那件事儿,你真的要去插手吗?”林佳一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紧跟着就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一个我无法逃避的问题。
  “我还有的选吗?”我反问道:“想为她做些什么,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好容易有个机会出现了,我没有理由不去的赌的”
  “值吗?”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没有什么值不值的了。”
  林佳一震惊的看了我一眼,“可以啊陈默,竟然不怂了。”
  我丢了个白眼:“一直都没怂过好不好?”
  “啧啧,那在乌镇的时候,又是谁那么的嗯,我该怎么形容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坏笑的看我,活脱脱的一个魔女。
  “打住,打住。”
  我连连摆手,说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儿吧,行么?”
  林佳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那个人你也认识,并且很熟悉”

  “是佟雪,对吧?”我打断了她,直接说道。
  “呃”林佳一眨了眨眼,错愕问道:“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这样,在昨天佟雪说过她跟齐宇是朋友之后,我就猜到了这种可能,而今天来这儿,只不过是求证而已。
  无奈的撇撇嘴,我回道:“昨天我见过佟雪,她跟齐宇是朋友。”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心疼你了。”林佳一扶额而笑,“一边是现任,一边又是前任你该怎么抉择?”
  “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如果此时我还没有跟佟雪见过面,还不知道她跟齐宇之间其实是夹着一个叫白湘的女人,我极有可能会疯掉,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又为什么纠结?
  “不会吧你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没有。”我对林佳一解释道:“佟雪跟齐宇只是朋友,而且还不是很直接的朋友,她的朋友是齐宇现在的妻子”
  “哦,我说的嘛,你怎么可能变得如此果断,原来跟佟雪没多少关系呀。”林佳一夸张的拍了拍胸口,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问道:“也就是说,你还是要按照自己的打算去做喽?”
  “差不多”
  “还不是张瑶我自信能够收集到足够翻案的证据,可她是当事人,如果她不允许的话,一切的准备就都是无用功了。”
  “所以,你的决心直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吗?”
  “嗯,她已经够累的了,我不想让她分心。”
  “陈默,你真伟大,也真傻逼。”

  “为什么骂我?”我不解。
  “你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官司跟恋爱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说你伟大,任何东西到了你眼里,都只是冰冷的证据,是你能不能让当事人胜诉的证据,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心里会想什么?”
  猛地,我怔住了。

  我一直都在想自己能为张瑶做些什么,却从未想过她的感受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总习惯用‘为你好’作为理由,然后理直气壮地进行道德绑架。
  比方说,劝诫你不该爱上一个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告诉你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诗和远方;让你丢下吉他,捡起长篇累牍的文案策划,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那个人并没有错,他是为你好的所以,你就该听他的,放弃自己喜欢的人,抛弃自己做了很久的梦,最后再丢掉追求了很久的东西,然后跟他一样,平庸而普通的度过一生,等到老了,你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几十年的生命中,根本就没有奋不顾身过,最后,带着遗憾,长眠地下,化作尘土。
  此时的我,就是这样。
  确切的说,我跟张瑶,都是这样。

  我用尽所有手段,一心收集证据,让她重启当初的那件案子,试图借此折断董舒菡的一条臂膀,那样一来,所谓的逼宫行为将不攻自破。
  我是为她好的,我没什么错,但,真的会如此吗?我就没有哪怕一丝想给她证明,给所有人证明的心思么?
  答案,不言而喻,都在自己的心里。
  转过头来再看张瑶,她怕我重启那桩案子,把我给折进去甭管我现在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我最为本职的还是律师,如果将我当初的行为,充当证据曝光在法庭之上,那么,我的律师生涯就彻底到头了,几年之内,根本没有机会重头来过。

  站在张瑶的角度来看,她也是为了我好,她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牵连到我。
  我们都为彼此好,却从未为彼此考虑过。
  高尚点说,我们都是可以为了爱情而牺牲自己的人,可抛开这一切来看,我们又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一时间,我陷入了沉寂。
  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林佳一所提出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她亦是没有催促。
  她就坐在我的对面,看向窗外,看着后海,平静悠扬,历史气息跟现代气息完美融合的湖面,好似一面镜子,虽然没处在湖边,我依旧能感受到那面镜子,将我里里外外,照了一个通透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此刻,我终于给了她答案。
  闻声,林佳一回过头,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说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考虑这么久。”
  “其实,我没有在考虑吧只是觉着自己很自私,一心想证明给她,给所有人去看,我陈默并没有那么一无是处,也是可以帮她度过难关的。”
  林佳一是我为数不多的知己,我不应该隐瞒她的,更何况,此时此刻,我也需要一个人来倾听,如果她能给我出一些主意,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只见她摇了摇头,几乎没有犹豫的说道:“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你还不算幼稚的彻底。”
  我无语的看着她,心道不管怎样,哥们都比你早上社会上厮混了几年,你这丫头怎么能说我幼稚呢?
  然而,让我更无语的还在后面,她装作没有看到我的眼神,自顾自的说:“不只是你幼稚,张总也够幼稚的了。”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的,就像你分析的那样,你想为她做些事情,她不想让你自己涉险。”林佳一直视着我的眸子,“可你们却从未沟通过,我是指你们之间没有坦诚的聊过自己内心的想法。”
  瞬间,了然。
  是啊,人跟人之间相处的形式,大多源自于沟通。
  而我跟张瑶,就像在玩一出‘我画你猜’的游戏内心戏都丰富到了极点,却不曾跟彼此袒露过,只觉得时间会去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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