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姑娘》
第186节

作者: 时光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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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帮衬着,她自己又疲于应付那些明枪暗箭。一个跟我同龄的女人,本来应该很柔软,可她却那么的坚强。

  应该有那么一个人给她肩膀让她依靠,可我,什么都给不了。
  这一瞬间,我幡然醒悟,很庆幸下午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被董舒菡所打断,不然我真的很容易耽误到她,进而影响她很久。
  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确切的说,是我那残存的自尊与良知不能接受的东西。
  见我没有言语,张瑶叫了我一声。
  “呃怎么了?”
  “你今天下午,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啊。”

  她好像有所感应,竟在此刻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直接告诉她我要告白?我做出了选择?
  不,不能这样。
  “没没什么。”我挠了挠头,说道:“就是不想看你太累,顺便道歉。”

  “当然是了。”我笃定的点了点头。
  “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想说第二次。”
  咬咬牙,我微微低头,直视着她的双眼。
  “现在,告诉我,你下午要跟我说些什么。”
  “道歉,还有让你休息。”我道。

  没有比现在更纠结痛苦的时候了,明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明明我鼓足了勇气想要告诉她那些我准备好了的话,可我,不能。
  ,
  明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可我也知道,现在将那些话说出口,等我们在一起之后,最后受到伤害的人还会是她
  我是个平庸的男人,假设我们会有一个结果,那么我们的爱情注定是不被别人所祝福的,她太优秀了,耀眼的就像现在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北京是这个现实世界中,最为现实的城市之一,与其在之后的岁月中面对那些东西,倒不如现在让我一个人痛苦。
  我的这种选择并不是伟大,甚至有些自私,因着我没有了那个勇往直前,面对一切的勇气,尤其是今天见识过董舒菡的手段之后我发现自己很渺小,帮不上张瑶一丝一毫。
  所以,我不能告诉她我的心思,不能对她表白。
  说过之后,我沉默了,张瑶亦是如此。
  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失望,聪明如她,一定是猜到了什么,所以她选择不说。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身旁不足一米的地方就是海水,这里很潮湿,脚下的沙滩柔软中又带着点冰凉谁,都没有动。
  她在我身前,海风停下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触手可得又远的要命。
  我有些恼火,可理智又让我什么都不能做。
  背着风,我点燃了这个夜晚的第三支香烟,深吸一口,吸进肺叶的,不仅仅有淡淡的可以让人冷静下来的尼古丁,还有海岸边,特有的咸腥味儿,沁透心脾,又无法让人不去难过。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在这个时刻都应该是感性的,除非,心里没有爱。
  终于,在我一支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张瑶动了,她转过身,直面大海,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大海的那边,大喊着,宣泄着。
  声音沙哑而刺耳。
  海浪拍打着沙滩,就像跟着她一起附和,演奏一种透着绝望气息的摇滚乐。
  喊了一会儿,她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特别的无助。
  这一瞬间,我的心很疼,那是一种牵扯着灵魂的疼痛,夹着香烟的手指,都在不住的抖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现实,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才不应该是成全,而是要勇于面对,跟着她面对漫长人生路途上的一切,好的、坏的。
  狠命地,一口气将余下半支烟吸尽,然后丢在沙滩上,来时答应秦大爷保护沙滩环境的话,被我抛在脑后,脑子现在很空,有点晕,但我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
  我向她靠近着。
  缓缓弯腰,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她没有言语,我接着说道:“我所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可以将我压垮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本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北漂,竟然会患得患失,担心自己丢掉很多东西。”

  此时,张瑶终于抬起了头,她疑惑的看着我,眼神中的柔弱,是我接触她以来,第一次在她眼神中见到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我直视着她的眸子,“我们的距离,就像隔了一片海,我在岸边,你在海中的一座孤岛我能攀上灯塔见到你,可我却无法触碰到你,因为我没有通往那座岛的船,我很怕,很慌,但我又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也很爱你。”
  “这一刻,我应该承认自己是个贪心的男人,因为我心里也有她,但,那是无关爱情的她,有的仅仅只是记忆,关于青春、美好的记忆,可笑,也可恶。”
  我顿了顿,直起了腰身,向前走了几步,正好踏足海水也许,只有背对她的时候,我才会说接下来的那些话。

  “北京这座城市真的很大,我不止一次的跟朋友感慨过,我们这种在这座城市里挣扎生存的外地人,就像是一只蚂蚁,一只什么想法都不能有,只能用无休止的工作,充填自己的蚂蚁,不能爱,不能恨,不能哭,不能笑,只能咬着牙,在那座城市里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熬下去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所以,当我面对你给我的那个选择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姑娘,我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虽说,所有人都在说着人人平等,可是,除了出生跟死亡之外,这个世界上的人,什么时候做到了人人平等呢?没有,至少,我没有见到过。”
  说着说着,我的眼角被海风吹的湿润了,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说出一番堆积在心里很久,很压抑,很无助的话,有多么难熬,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所以你就一直在害怕,对吗?”张瑶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我知道只要回头,就能见到她精致的容颜,可我不敢。
  我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在我掏出烟盒,准备续上一支烟的时候,张瑶再度开口,“少抽一些吧,本来就很辛苦了,别再把自己的身体抽垮了。”
  我犹豫片刻,将香烟塞进烟盒,然后将余下的烟,扔进了海里,看着它渐渐消失,我幽幽的说道:“我在等一个愿意劝我戒烟的女人,你,愿意吗?”
  “so?”
  这次,我回了头,也见到了她那张带着微笑的俏脸,“那个选择,我有了答案,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有了答案,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太阳都能照常升起,我有什么理由,不迎接新的爱情?”

  “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我笑了笑,说:“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个平庸的男人的话。”
  “你这算是告白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玫瑰,钻戒?”
  是啊,这个告白有些突兀了,一点准备都没有,甚至这番话,都是纠结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不过,你这种方式倒是很奇特。”张瑶露出一个足以让天空中的月光都要失去颜色的笑容,说道:“陈默,当我让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足够证明我有多喜欢你,我是个真实的女人,也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有关于你,我想了很久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这就是命。”

  说着她张开了怀抱,“我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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