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530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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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嬉闹着捻他耳垂 , 捻得炙热通红,“我重吗。”

  “何小姐比以往重了很多。”
  他唇上浮荡着我的一缕青丝,随他开口而被吞没,我大惊失色 , 在他背上不安分跳动扭摆,“你不许这样说,你重新回答。”
  他声音内含着浅浅的笑意,“不重,很轻。”
  司机在桥头等候 , 他看到乔苍背着我和我嬉笑,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沉默坐回车中 , 平稳而缓慢驾驶着 , 无声无息跟在后面。
  道旁像是盛开着棉花一样的树,在风声里肆意摇曳,脱离枝桠,脱离含苞,脱离浓如墨的幻影,一朵两朵,十朵百朵,从天空簌簌飘落,粘在睫毛上 , 唇上,融化在心里,风月里,那么柔轮又哀伤。
  我仰起头,漫天飞舞的繁花没有丝毫重量 , 像云朵的丝 , 飘了许久许久,才刚刚坠到这一处。我小心翼翼接住一朵最大的花瓣 , 它没有香味,但是白得让人心疼,这并不纯净的人世间 , 会污浊了它的模样。
  露水洒了几滴,砸中它嫩黄的花蕊,它不甘落在我掌心 , 顽强不屈要挣脱,被我轻轻蜷缩的五指挡住 , 我绕过乔苍的脸 , “你看 , 像不像雪。”
  凋零的落花也厌恶这世间的浑浊,如数包裹在我和乔苍的周身 , 而没有坠地,风摇曳树,树摆动掀起更大的风,仿佛一场倾盆大雨,刮落一片又一片白花 , 眼前几乎大雾弥漫,看不清前路的灯火 , 只有无数白霜,汹涌得那般惊心动魄。
  我们置身在花雨内,我为乔苍掸去头顶的霜雪,可怎么都掸不净 , 去了一层旧霜,来了一层新雾,染了静电浓密的覆盖住,“你是白发的老头子啦!”
  他笑着问是吗。

  他清俊温柔的侧脸令我微微一怔,我情不自禁停了手上动作,胸腔堵住一口热气 , 一股暖流,从心上潺潺经过。
  这一刻像极了夕阳蹒跚,岁月白首。
  听说太平洋的尽头 , 是西半球 , 是另一个苍茫辽阔的国度。
  连最大的江海都没有尽头,这个世界也不会有。
  乔苍也会背着我一直走,这样一直走。
  “乔先生,我们都白头了。”
  他脊背一僵,“何小姐想和我白头吗。”
  我嘿嘿笑,脸埋进他落满白花的头发,没有说话。

  常府绣楼的屋檐下,吊着的一株樱桃开花了。
  在深夜的露水中,悄无声息盛绽。
  阿琴从后山移栽过来时,我原以为活不了,会成为一株死去的枯萎的植物 , 它肆意而欢喜生长在树上 , 怎能被禁锢在没有自由的盆中。
  没想到它竟然熬过来了。
  我从未留意过它,它快要被繁茂的君子兰挡住 , 却忽然冒了头。

  这世上出乎意料的事,又何止它呢。
  我合上窗,瞥了一眼浴室内的白光 , 想要避到门外,又顾虑被乔苍察觉,为难迟疑间 , 手指滑开了屏幕,拨通一串号码 , 我仓皇失色 , 来不及终止 , 就陷入了秒数计时。
  我颤抖贴到耳畔,喉咙哽咽 , 艰难挤出一声喂。
  当那头传来黑狼浑厚低沉的音色,仅仅是我两个字,便令我整颗心都停了跳动。

  他似乎置身在非常安静的地方,没有半点喧闹,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安宁。
  他久未等到我开口 , 起身绕过桌椅,发出碰撞的闷响 , 他离开一扇摇曳陈旧的门,走上充满回音的走廊,脚步声止息的霎那,涌入呼啸而过的风 , 来自高处,剌破我耳膜,吹拂进听见他声音瞬间荒芜的心底。
  我凝视玻璃倒映出的我纤细削瘦的影子,“你自己吗。”
  他说是,停了两秒疑惑问我怎么。
  我深深吸入一口氧气 , “你听我说,除非我问你,否则你不要回答。”
  有马仔从他身侧经过 , 喊了声五哥 , 要向他汇报事务,他大约用手势赶走了那人,后半句戛然而止。
  我等到彻底安静,才开口说,“乔苍和常锦舟离婚了。”
  他淡淡嗯,“我知道。”
  我捏紧手机,前所未有的悸动、惆怅而迷失,“你知道谁即将成为乔太太吗。”
  那边陷入沉默,我说是我。
  他更加无声 , 唯剩浅浅的绵长的呼吸。
  这样的结果,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我与乔苍纠缠了四年,这漫长的四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四年可以如此挥霍 , 纵情 , 放肆,我和他将一千四百六十个日日夜夜赌注在风月里 , 在棋局上,在博弈中,相爱相杀相恨。
  我和他早该跨出这一步 , 又永远不该走出这一步。
  这堆叠如山的尸骨,罪恶,结出情爱的果子是多么讽剌。
  “五哥 , 容深还会回来吗。”

  黑狼吐出一声很长很重的喘息,但没有说什么。
  我手指触摸在冰冷坚硬的玻璃 , “我等不了了。一个人扛起所有风雨艰辛的日子 , 好累。如果没有乔苍 , 我可能根本活不到今天。那些流言蜚语,荫谋诡计 , 暗算烽火,早已杀死我千百次。”
  干涩的眼角淌下一滴泪,我用力抹去,“你上次说,你替容深抱歉 , 那这一次,你替他告诉我 , 他舍不舍得我嫁给别人。”
  我和黑狼僵滞许久,是我不够执拗,还是他太过深沉,最终我也没有等来他只言片语的回复 , 仅是一阵连呼吸都再也听不到的死寂,我下意识看了眼屏幕,那头不知何时已经挂断。
  我低下头,将脸孔埋藏在发丝间,窗外的月色深浓 , 挂在树梢,穿透罅隙,洋洋洒洒坠落 , 笼罩住我 , 也寒透了我。

  浴室灯倏而熄灭,乔苍穿着浴袍走出,他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问我刚才和谁说话。
  我不动声色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拉开纱帘遮挡,“阿琴问你晚上走不走,如果走那扇正门就先不封锁。二十几斤重的木栓,搬来搬去很吃力。”
  他将毛巾丢在角落,“我换了衣服走。”
  我没有问他去哪里做什么,走到衣柜前打开取出一套崭新的西装和衬衣 , 我笑说那天逛街看到摆在橱窗很好看,颜色是艳了些,但你穿红色我记得也合适。
  他注视我手上的衣衫,“我很少穿绿。”

  我打趣他,“以后乔先生可离不了这颜色。从头到脚 , 哪一样都得统一才好。”
  他扬了扬眉梢 , “何小姐在暗示我什么。”
  我为他打上领带,整理衬衣下摆时他问我想好了吗。
  我动作稍顿 , 复而继续,“想好什么。”
  他炙热指尖拂过我的脸,将长发全部捋到耳后 , 半明半暗的烛火晃过我额头与眉眼,媚气又温顺的模样仿若湖泊内倒映的半弦月。
  “往后的日子里,继续算计我 , 想着怎么杀我,为我制造麻烦 , 更名正言顺凌驾撒娇 , 掌控诱惑我。”

  我故作愤怒推开他 , “就不能是为你洗手做羹汤,熨烫衣裳 , 煲汤暖手?合着我除了与你作对,就一无是处了。”
  他笑容更浓,“如此贤妻良母才会做的事,何小姐可能吗。”
  我仰头理直气壮,“不可能。但你也不许说。”
  乔苍似笑非笑说我压迫他 , 刁蛮任性时像极了世人口中的母夜叉。我被他气笑,趁他不注意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次日上午阿碧来报信儿 , 说曹先生那边给了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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