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史 全新解——传世文献+出土资料重述那段奠定中华走向的朦胧上古史》
第12节

作者: 唐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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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商朝对待各方国,除了“打”这种硬手段,还有胡萝卜式的软手段,其中一种就是通婚。商朝挚国贵族之女挚仲嫁给公亶父的三公子季历(嫁到姬家后称“太任”),也许就是商朝笼络周人的手段之一。
  日期:2017-10-01 21:48:12
  7,季历开疆
  介绍完商朝的概况和商周前期关系,本节我们转回头继续讲周人到岐山后的发展。
  首先,我们来回顾一下第4节讲过的一些故事。传统史书说太王(公亶父)因为觉着三儿子季历贤德,也更喜欢季历家天生异象的孙子昌(周文王),想隔代以后让昌做周国国君,所以立了本不该继承王位的三儿子季历做了太子。当然我们也分析了,这种说法应该是后世周人为神话周文王而编出来的。太王之所以立季历,是因为当初周人受戎狄侵逼从豳地出走时,季历的两位哥哥太伯、虞仲带领部分族人另走一路到了山西平陆,没有跟太王到岐山的缘故。这不,大哥太伯和二哥虞仲既然另建了吴国(虞国),太王百年之后,季历就顺利继位了。按《今本竹书纪年》的说法,太王去世、季历接位的那年是商王武乙二十一年。

  《史记》说这季历继位以后,“修古公遗道,笃于行义,诸侯顺之”。你没看错,这十几个字就是太史公对季历一生的全部记载。
  要说季历跟父亲一样,重视农业、善于笼络人心,应该是真的;不过如果你以为季历真如司马迁所写的那样,是个儒家君子式的君主、所以才招致诸侯归顺,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按西晋时出土的战国史书《竹书纪年》的记载,季历的主要事迹,全是他如何为周人向四方征讨、开疆拓土。也就是说,《竹书》中的季历和《史记》中的季历完全是两个人,《史记》中的季历是“以德服人”,而《竹书》中的季历则是“以力服人”,谁不服他就打谁,简直就是一位“地区小霸王”!这显然与他父亲被狄人赶着跑的窝囊形象完全不同。

  日期:2017-10-01 22:18:31
  《今本竹书纪年》说,季历继位后第三年、商王武乙二十四年,他就打了人生的第一大仗,讨伐位于今天陕西咸阳市东北的程国。话说这程国位于关中腹地,扼守着周人东进的要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周人要想以后向东方扩张,非拔除这个钉子不可,所以程国才成为季历刀下的第一个牺牲品。而据《逸周书》记载,当时的程国,君主滥赏爵位,大臣贵族争相搜刮百姓,内部矛盾重重,又正给了季历可乘之机。季历指挥周军东征,周军和程军在程国西北方的毕地激战,最终周军取胜并攻占程国。

  第二个倒霉在季历手里的,是当时岐山北方的义渠国。还是据《逸周书》记载,那时的义渠国国君分别跟两位夫人生了两位王子,两位王子都很得义渠君宠爱。义渠君年老得病后,大臣们于是就分为两派,各拥护一家王子争权夺利,国政因此混乱不堪。《今本竹书纪年》说,季历又敏锐地抓住机会,于商王武乙三十年,挥军向北征伐义渠人,俘虏了他们的君主凯旋而归。当然,这时义渠国还没有像程国那样亡国,只是臣服于周国。因为看过电视剧《芈月传》的人都知道,义渠国后来是在芈月(秦宣太后)当政时期才亡于秦国的,现在离义渠国的亡国显然还早着呢。

  牛刀小试,季历无往而不利。这些胜利,自然也让季历扩大了地盘,虏获了财物人口,尝尽了甜头。
  日期:2017-10-01 23:43:51
  《古本竹书纪年》说四年后也即商王武乙三十四年,季历赴殷商都城朝见商王武乙,武乙赏赐他土地三十里,以及玉十双、马八匹。武乙为啥要赏赐季历呢?当时周国是商王朝之下的属国,季历东征西讨,想必口头上也是打着为商王服务、“尊王攘夷”的名义。武乙封赏季历,自然是想借此笼络季历,让他以后能继续为自己所用,帮商朝对付同样骚扰商人的西北戎狄。但自古以来,君王对力量强大的臣子,一向是放心不下的。周君季历既有能力又有“野心”,而且势力大增,武乙在封赏他的同时,心中难免也起了提防之心。

  日期:2017-10-03 23:57:27
  尝到甜头还被商王“鼓励”的季历,此后当然没有停住开拓的脚步。《古本竹书纪年》称商王武乙三十五年,季历又出兵讨伐“西落鬼戎”。大家肯定会觉得这“西落鬼戎”的名称好古怪,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指些什么人。多数史家认为,这“鬼戎”应该跟甲骨文和文献中的“鬼方”是一家子。殷墟一期和四期(即盘庚、小辛、小乙时期和商末帝乙、纣王时期)的甲骨文中,多有“鬼方”的记载,记录鬼方作为商朝的属国,替商人打仗、给商人纳贡。传世文献《易经》上则有“高宗(武丁)伐鬼方,三年克之”的说法,可见鬼方的实力之雄厚。后面我们还会提到,纣王时期的“三公”中有个“鬼侯”。但“鬼方”又是何种人种,商末周初活动在什么区域呢?这个问题史学家们的分歧就大了,我们也不把那些种种异说细讲出来给大家添乱了。这里本人要说的是,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在陕晋黄河两岸地区(即陕西东北部和山西西北部),多有时代相当于晚商的青铜器出土。这些青铜器与商式青铜器有文化关联,又有所不同,它所代表的文化是一种与商朝并行发展又互有影响的文化。1983年考古工作者在陕西东北部的清涧县李家崖村发现一座晚商、早周城址,出土了城墙、房址、窖藏、墓葬等丰富的文化遗物,因此将这种陕晋黄河两岸的青铜文化命名为“李家崖文化”。“李家崖文化”的时间主要相当于殷墟二、三、四期(即从商王武丁到帝乙、纣王)。该文化中的青铜兵器如戈、斧、戚、刀多带有长管形銎;各类兵器或工具柄端多用蛇首、马首、蛙首、鸟首等动物纹样作装饰,仿佛预示它与北方草原游牧文化有着较多的关联。尤其是在李家崖古城中的一件三足瓮上,考古工作者发现了一个字酷似“鬼”字。因此很多历史研究者认为,“李家崖文化”就是鬼方文化。不过李家崖古城遗址的漫长使用时间显示,鬼方人并不是古今很多历史学家想象的那样是游牧民族,他们其实也是以农业为主的定居民族(发现有粮食窖穴),只不过畜牧业和狩猎活动同样很发达、频繁而已。鬼方文化的范围圈我们既然大致认定了,那“西落鬼戎”又在哪里呢?有学者认为,“西落”应该就是“西洛”,也即陕西北部的洛河,“西落鬼戎”就是陕西洛河附近的鬼方部族(鬼方是一个部落集群,分为很多方国和部族)。这种猜测极有可能接近事实。话说季历在攻占今咸阳东北的程国后,再往东挺进,确实容易与从北洛河南下的鬼方人发生冲突。不过这时候的季历,就像开了挂一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指挥周军大败西落鬼戎,并一口气俘虏了西落鬼戎20个部族首领。

  日期:2017-10-04 20:3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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