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494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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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一脚蹬在副驾驶借力,上半身完全探出车厢,两条手臂牢牢握住我这辆车的玻璃,阿碧开得太猛根本无 暇顾及摇下车窗,曹荆易等两车紧挨的霎那,一脚踹碎了玻璃,与此同时阿碧也跳到了副驾驶,将驾驶位留给他, 奔驰车后厢的两名保镖左右开弓,向围堵攻打我这辆车的面包和吉昔射击,曹荆易带来的都是顶级狙击手,几乎百发 百中,萨格的马仔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无从抵御,全部躲避在车内,只一味胡乱撞击我和阿碧。

  曹荆易在混乱中脱身,从窗框内挤入,他手持方向盘玩了三百六十度漂移,直接横向倒退,他命令阿碧带我跳 车,阿碧身子抖了抖,顿时红了眼睛,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倒计时已经指向了三分四十秒,曹荆易是用自己的 生命拖延最后一刻。
  我摇头说不,我不跳。
  曹荆易吃力把控着平衡,不让车翻倒,“何笙,听话。”
  我哭着说我不跳! 一命换一命的事我做了良心怎么安!

  阿碧顾不得那么多,她拉住我的手,踢开车门一跃而出,她垫在我身下,滚入了道旁的河沟,她衣服被磨破, 但我毫发无伤,河沟内浮萍丛生,灌木繁茂,是最好的藏身地。
  行驶在最后的吉昔发现有人跳车逃生,揺下玻璃对准我和阿碧猛烈射击,眼前的树叶花草被击打得纷纷凋落,但 没有沾上我们身。
  曹荆易驾驶那辆车直接砸了上去,头辆银色面包被他挡住去路,两车因碰撞而同时减速,曹荆易把握时机越窗 而出,飞奔离开,另外辆车由于难以控制蹿出了很远,又急停折返,在他跑出百米外后,那车嘣地一声巨响爆炸了
  熊熊火海从车顶开始焚烧,正好吞没倒追回来的两车,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三车顷刻间化为一团翻滚的黑烟。
  银色面包休整片刻又追了上去,并对准曹荆易背后射击,他敏捷侧闪,飞奔或停滞,上下跳跃躲过枪林弹雨, 在发射止息的两三秒钟,他千脆利落掏出了一把勃朗宁,正要朝开车的马仔开枪,劲风拂过我的脸,几缕发丝遮掩 在眼前,我仅仅是错过片刻,不知是他自己腾空凌跃,还是被急速撞击的车头顶向了髙空,他身体像一道抛物线,髙 髙扬起又沉沉坠落。
  他在最后一刻开枪射中了司机,那辆车在惯力促使下又朝前滑行了几十米,直到被一株粗大的榕树挡住,拦腰 劈断的霎那,一根长枝剌入后备箱,车开始飞速漏油,很快燃起火海。

  曹荆易砸向地面,微微弹跳了两下,便再也没有动。
  阿碧被这一幕震撼住,她拉紧我腕子的手不由自主松开,我剧烈收缩的瞳孔骤然泛起猩红,顾不上荆棘割伤我 的腿,泥镡深陷我的脚,跌跌撞撞朝那片血泊飞奔,“不要!”
  我裙摆沾满污泥与浮萍,丝绸蓄满的河水随着每一步奔跑而淌落,飞溅,我几次跌倒在这趟炙热又坚硬的路途, 像丢失了魂魄。阿碧跟在我身后搀扶,她不断呼唤我想要叫酲我的理智与回应,然而我什么都听不到,哏前是大雾 弥漫,是浓烟滚滚,是觖目惊心的血泊,是弥漫澎湃的火海,是一声声烧焦车皮爆裂的皮开肉绽。
  这昏天黑地的傍晚,夕阳都不再有颜色,只剩苍茫的晦暗,荫霾与绝望。
  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我张大嘴麻木而哑声,双腿一轮扑倒在曹荆易身旁,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我 顾不得疼痛,或许我崩渍室息的心脏早已感觉不到疼,我颤抖的手指伸向他脸廓,他如此脆弱,如此沉寂,阖着眼 眸,似乎了无生气,没了呼吸。
  不远处报废的车连着树,树连着天,烧成了一场火红的荒芜的末日。
  到处都是灰烬和血肉,犹如一条翻腾的红河,曲折蜿蜒从南向北,贯穿了整整一条,将原本的路覆盖住。

  我无法克制惊慌与颤栗压在他鼻上,哏泪扑載載滚下,我感觉不到他的起伏,也感觉不到他的温度,他那么髙大 无畏,那么英姿勃勃,两分钟前他还可以看着我笑,此时却苍白如纸,毫无声息沉睡在我掌心。
  他最后一刻奋不顾身为我抵挡千军万马,那一幕仿佛万箭穿心将我狠狠剌穿,我缩回自己没有胆量去试探的手 指,捂着脸低沉闷哭。
  “你M来好不好。我求求你,我求你睁开眼看看我,求你喘一口气。”
  我紧紧抓住他肩膀,又不敢过分揺晃,趴在地上失了气力,怎样都无济于事,这场悲剧弥补不了,改变不了, 哏前的每一处角落,都如同刀子狠狠割我心肠。
  我颤抖哭喊他名字,一声又一声,“你死了让我怎么活,我会愧疚,会良心难安,会百般折磨。这辈子那么漫 长,我怎么扛过去。”

  压抑的嘶吼哽在喉咙,像一团猩甜的血,被荆棘剌破的双腿贴在炙烤了一天染了浙淅沥沥血迹的地面,那样的 滚烫,真真实实存在的温度,更令我感觉到他的冷,他分分秒秒的流逝。我发了疯冲向那片火海,冲向死亡地狱, 阿碧从身后揽住我的腰,她死死钳制我,不给我丝毫伤害自己的余地。
  “何小姐!曹先生为了您拼到这个份儿上,我们不平安走出去怎么对得起他!你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您忘了您来 的初衷吗!”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骤然停滞,仿佛一阵飓风刮过的街巷,狼藉,死寂,荒芜。瞪大的双眼里是一束猛烈火光, 遮天蔽日的黑烟还在翻腾,我挣脱阿碧的手,从血泊内捞起曹荆易,他很重,坠得我趴倒又强撑起来,我耗尽全力 彻底拥抱住他,在将要沉落的万丈黄昏下。
  裸露的皮肤和衣裙沾了无数血,我分辨不清那些来自谁,还是全部从他体内流出,我冰凉濡湿的嘴唇挨着他耳 朵,告诉他我平安无恙,我躲过了,他仍旧不给我半点回应。
  我刚忍住的泪水在觖摸到他的一刻又如数倾涌,“我记得你说,你很遗憾,从没有看过我跳舞,常秉尧都有那 样的福气,你却还不如他。我求你酲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欠你那么多,还不了我会疯的。”
  我说话时十指都在颤栗,我从不觉得一个人在我怀中失温,消逝,是这样撕心裂肺,黄连算什么苦,这苦楚胜 过世上最熟的黄连。
  一声仓皇而突然的咳嗽从我身下溢出,像刚刚失去一只手禁钢的喉咙得到充足氧气,贪婪吮吸过头呛了自己,我 身体狠狠抖动,僵硬垂下头,曹荆易紧蹙的眉宇和张开的千裂的薄唇,在我视线里一点点扭曲,一点点舒缓,他 从这昏暗又温柔的晚霞里回过神,笑着看向麻木惊呆的我,“你说的,我I星了你做什么都可以。君子无戏言,女人 也不能。”
  他声音极轻,断断续续,我未曽来得及回答,急促的呼吸从染满鲜血的胸腔传出,一下下撞击我的锁骨,黑 衣也无法遮埯住,一道深深的冗长的伤口C`ha 着巴掌大小的玻璃,车爆炸的霎那,斜斜剌入他骨头。

  我能看到金色弹头,陷在皮肉内纠缠不休,他每呼吸一口,脸色便苍白一分,玻璃和子丨弹丨就更深入半寸。
  他奋不顾身的一幕,像轮回的电影在我眼前反复,锥心刻骨。
  我撺着他的脸,又哭又笑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傻子。
  “我很痛。”
  我哽咽说我知道。
  他清俊的五官在我两副掌心,“有没有办法止痛。”
  我腾出一只手按在他伤口,为他止息源源不断淌出的血,那样的温热和粘稠,令我怕极了,可现在由不得我怕 ,我这样堵住总能拖延一会儿。

  “大夫马上就来。
  他惨白的唇上毫无血色,只有逐渐掺出的青紫,“等不到来,我就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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