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420节

作者: 记忆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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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体又是一僵,几乎没了温度,只剩下一脸苍白与错愕。巴掌给过了,该是甜枣,以免狗急跳墙,我娇俏伸 出手,一把扯住他的白袍,将他朝我身前拉,他惊慌要抵挡,但他没有我动作更快,他魁梧的个子在我一只手掌控 下,有些僵硬。
  我柔轮的胸脯紧挨他心口,他感觉到那一团戏弄耳根发红,结结巴巴说,“何小姐,这里人多。”
  “哪里人少呀?”
  我笑得千娇百媚,小拇指勾挑他的喉结,他越是滚动,我越是穷追不舍,很快他不止耳根,连面颊都巢红。
  “绣楼人少,大夫要跟我去吗。我最近心慌,燥热。衣服穿得少,躺在库上就好一些,反之就难受。你说是不是 要摸一摸才能诊断”
  我掂起脚,唇凑向他耳朵,“是穿着衣服,还是不穿衣服摸。”
  他呼吸急促,艰难咽了口唾沫,身体绷得笔直,目光情不自禁掠过我的脸和我的胸口,他哪里有常秉尧见多识 广,乔苍钢铁一般的克制力尚且为我神魂颠倒,大夫简直如同白送的奴隶。
  我在唇瓣距离他最近的时候,猛地换了脸色,我冷冷威胁他,“想保住你的功名利祿,就学会审时度势,我不 曽让你手上沾染什么,你眼睛也别擦得太亮,常府上上下下噤若寒蝉,你装什么孤胆英雄。你这条命,在我手里 如同蚂蚁不值钱。”
  他从被我诱惑的迷离恍惚中清酲,“您要我怎样做。”
  我这才满意松开他衣领,将胸口佩戴的顶链摆正,“老爷年事已髙,姨太争宠,他身体早虚了,死于衰竭也没 什么不可能。该吃的药照吃不误,别下太多功夫,我希望老爷长寿,可闹大了对常府影响不好,我更要顾及他半生 基业。”
  他身体止不住颤栗,舌头一次又一次舔嘴唇,慌张得不行,紧闭的门扉内传来常秉尧的咳嗽,他吓得一抖,差 点扔了手上的报告单,额头豆大的汗珠冒出,“这,何小姐,这是犯法的。”
  “法是什么?”我怒不可遏,“我男人曽执掌整座城市的王法,可最后怎样了!以暴制暴有什么错。对待黑心肠 的人,我为什么要心存仁慈。”
  他被我脸上的煞气惊得退后几步,贴着墙壁扶了扶眼镜框,“我明白!我会守口如瓶。”
  他惊魂未定仓皇转身,走出两三米后,又迟疑停下,“何小姐,那我和我的家人…”
  “荣华利祿,我不会少了你”
  他点了点头,我凝视他匆忙远去的背影,十分厌弃将刚才他白袍触碰过的地方掸了掸,余光不经意瞥到楼口拖地 的佣人,从南到北每一块砖石都泼满了水,她跪在地上用抹布清洗,我招手喊了声,她立刻丢掉东西朝我小跑过来

  “老爷喜欢闻着熏香入睡,等五太太来替换四太太,记得送三炷印度香进屋,放库头直接点上就好,不用多间
  佣人说记下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发出几声冷笑。
  在我缜密的算计下,常秉尧身子一日比一日垮掉,药没少喝,佛也没少拜,可就是毫无起色,连库都下不来, 如同被诅咒,活生生脱了层皮相。
  我心情大好坐在绣楼回廊的椅子上看三国,阿琴端着几道菜从厨房回来,在桌上一一摆好,我指着书里诸葛 亮借东风的典故对她说,“你瞧,自古聪明军师都擅长借刀杀人,这是最好的兵法,即使嬴不了,也不至于血本无 归,可嬴了,就能载入史册,一战成名。”
  她听不懂,在我身旁沉默,我合上书本,叮着桌上五颜六色的小菜,“自打进入常府,我唱了三出戏萆船借 箭,空城计,狸猫换太子。你说哪一出最漂亮。”
  “何小姐。”阿琴打断我,语气有些凝重和低沉,“三姨太逝去了。在地牢中,眼睛都没合上,狰狞模样吓坏 了进去送饭的保姆,似乎生前受了不少苦。”
  我拿筷子的手一滞,心底像有什么东西迸裂,溅出滚烫的水浆,那种滋味并不是我想象中胜利的喜悦,反而有 些哽咽和无边无际的压抑。
  “怎么收尸。”
  她往我面前的瓷碗内夹菜,“保镖为了讨好您,打算拿破萆席子卷了直接烧掉。三姨太没有家人,也不用奔丧了

  我垂下眼眸,嗓子卡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很是难受,“她和桂姨不一样,她没得罪我,火化后买一处好 陵园厚葬吧。她生前的珠宝也一并陪了,衣裳烧掉。”
  她说好。
  她转身去吩咐这件事,空荡的回廊只剩下我自己,我仰起头,凝视东边天际髙悬的太阳,多久没有这么好的天 气了,常府昔年鼎盛,却总是荫雨连绵,即将走向没落,反而艳阳髙照。大约这里太罪恶,每一块砖瓦,每一杯尘 沙,都溅满了无色的血,耗尽过女人的青春,看透了沧桑红尘。
  我嗤笑出来,盖住颤抖的哏睛,湿润在掌心蔓延,流淌过颧骨,唇角,不多时前院四个仆人抬着一个巨大燃 烧的火盆,将三姨太旧物放在里面焚尽,吊着嗓子髙喊,“三太太喜丧!”

  火势越来越旺盛,空气凝结为_面帘,被烧得如奔腾的海浪,晃动,模糊,揺曳,颤抖,这显赫髙墙之中曽盛 开了七年的女子,留在这世上最后一丝痕迹,和一蟹一笑,在毫不留情的丢弃中,化作一团仓促纷飞的灰烬。
  从此世上再无苏玫,只有一段越来越陈旧的故事。
  我从藤椅上起身,走向尽头的木梯,微风花草,烈火沉沉,月白色旗袍在我身上浮荡,我步入阳光深处,步 入一场看不到迷霎的未来。
  我不会可伶这里的人,因为从没有谁可怜过我。

  我曽声嘶力竭的痛哭,我曽熬过怨恨的深夜,常府家破人亡都不够我谢恨,这一条命休想平息。
  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是绝路还是好路,都要自己尝,怪不得任何人。
  我生活的圈子,没有同情,没有悲悯,没有回头是岸,更没有悬崖勒马。
  每个人都在掠夺,追名逐利尔虞我诈的浪巢中,只能往前走,退后就是涯没。
  常秉尧吃药时忽然吐了一口血,接着便昏迷过去,几名大夫会诊,判定超不过十日阳寿,他似乎心里有数,驱 赶走所有人,只留下我陪他待了一上午。他望着窗外天空一闪而过的白鸽,笑说这辈子很值得,美色,钱财,势力 ,他全部得到,就连最后还握着他心爱女人的手,有些遗憾,也不算遗憾了。
  我心口发涩,他苍老削瘦的脸孔,被剧毒折磨得不成样子,我依稀记得两年前他生龙活虎,云淡风轻出现的样子 身白色稠袍,揑着一颗棋子,笑间我黑子被逼入绝境,你还能怎样嬴。
  我掀翻了棋盘,无数棋子載載飘落,他#然心动,我埋下祸根。
  他温善浅淡的笑容之下藏着世间最残暴的心。
  我食指划过他手背暴起的一根筋,“您这一生,后悔过吗。”
  他没有任何迟疑说不后悔,他六十九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
  我不着痕迹握了握拳,收起对他唯一一丝愧疚与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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