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和身体做一场交易》
第268节

作者: 记忆搁浅
收藏本书TXT下载去广告
  我沉默了一下,“你们根本动不了,他这辈子只会输给自己,除非他想要自我毁灭,否则他永远都是今天的他谁也伤不了。”王队长绕出桌角朝我走了两步,他语气非常焦急,“乔苍动不了,所有事都无法终结。
  周太太冰雪聪明,扳倒乔苍是周局生前最大的遗愿。”我笑了两声看他,“丢给我吗? "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需要抛掉尊严才能做成的事,别人会央求,可有了结果又反过来骂不知廉耻。风月酒桌逢场作戏,一切不过是交易,男人需要女人,又打骨子里瞧不起女人。可现在还不是除了我谁也靠近不了乔苍,我能拖着一昌 11 残花败柳的身体做他金屋藏娇,成为常锦舟头号劲敌,世上任谁笑我,轻我,骂我,也不得不服我。

  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答复,伸手指了指他,示意他不要再叫住我,我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当我推开那扇门,脱离了他的视线,我忽然找不到气定神闲的从容,我非常惊慌又无措,几乎是奔跑着冲上了车,将车门重重关上,蜷缩起身体,躲避外面毒辣的日头。司机在前面看我许久,问我怎么了,我说是不是夏天了。
  他笑说还是春天,特区就是这样热,分不清春夏。他递给我一张纸巾喝一瓶水,我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报给他一个地址让他送我回去,坐在后面捂着脸一声不吭我承认我有私心,很大的私,白,连我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私心,与其说我不想沦为条子掌控乔苍行踪的眼睛,不愿做一个不自由的人,倒不如说我狠不下,白,我这辈子所有残忍歹毒,在面对他时,溃不成军。我可以毫不眨眼毁掉任何人,唯独在他身上犹豫不决。

  每当我心底的仇恨像火山般喷发,我自己就可以变为一把刀子,剌向他。脑海却浮现出他对我的好,那些好令我窒息,令我动摇,令我轮化。
  我摇下车窗,街道自西向北的风沙沙作响,吹拂进来掀起我裙摆,遮挡在眼前,遮挡住车流人海,仿佛一帘易碎的时光。我透过凌乱飞舞的碎发问司机,“家里最近去了什么人吗。”他想了下说,“人很多,官员商户都有,省厅的厅长主任都来了,市委也来了不少,但是很奇怪,他们在周厅长下葬之后几天没露面,反而是 … ”他欲言又止,看我的眼神变了一些。
  我笑说反而是我和乔苍流言四起,他们来的对吗。司机说是,开口第一句便问周太太怎么不在,保姆起先瞒着,后来谣言太盛没了法子,干脆不理会,他问我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煽风点火,否则以乔苍的势力怎么可能压不住。
  常锦舟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常老这个爹在,随便调动一点人马在赌场荤吧煽动谣言,镇压都无处寻源头,乔苍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连小流氓地痞都面面俱到。
  司机驶入一条冗长的林间小路,“还有一位林南小姐祭拜过,她是最早去的,因为她坐着轮椅,所以我印象很深刻。她哭得非常激烈,怎么都劝不住,还摔在地上了,坚持上完三灶香才被护工推走,这么多人在周厅长遗像前掉过泪,只有她看上去最真实。”
  林南。她分明知道她被卷入一场荫谋,为我做了替罪羊,竟还搁置不下容深赶去送他最后一程,都说嫉子无情戏子无义。不过世人偏见 J 有些嫉子的情意,比良家妇女还深刻得多。
  男人一旦有钱有权,就很难分辨靠近他的女人真情还是假意,我和容深都觉得林南贪财,却忽略她也是女人,有一颗血肉,白肠,爱上容深再轻易不过了。 , ` i 青明时她应该还会去,记得给她一笔钱,她也是可怜人,物质上不要亏待她。”司机点头说好。我额头撑住玻璃,任由细碎的坑洼颠簸我身体,我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一个死循环般的漩涡,怨恨,感动,生死道义,发了疯的撕扯我。
  恨在燃烧,情意也在滋长,如果乔苍用这个方式弱化我心里的仇恨,他快要成功了。我这样的女人,经历过那么多恩怨,悲欢,早已是轮硬不吃,百毒不侵,唯有玫克我的心,才是唯一的路。在司机拐进一条路口时,我拍了拍玻璃说,“不回去了。”他把控方向盘的手一顿,“那您回和周厅长的家吗。”
  我摇头,“去陵园。”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许久,车速越减越慢,“夫人,不是扫墓的时节,让周厅长好好休息,您也别徒增伤悲。我拨弄开头发,露出整张脸孔,张开苍白干裂的唇,“葬礼后我一次都没有看过他,没有上香,没有烧纸,如果今天不做,我不知等到哪天才能再有机会。”
  我现在想甩开乔苍的人太难,消失几个小时会引起他很大疑心,要不是昨天他和常老闹僵,这两日忙着缓和无暇顾及我,我今天根本无法从他眼皮底下出来,更不能接触与容深有关的人和事。司机点了下头,告诉我稍后路过超市买一瓶酒,便疾速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驶去。
  周容深的衣冠家安葬在京城八宝山十佳烈士陵园,不过那种地方不允许家属私自祭拜,所以我一次没有去,省厅也在特区的公丨安丨陵园为他铸了墓碑,里面是他的一把手枪,一本办案笔记,按照我的要求没有焚化,直接放在骨灰盒里土葬。

  我不希望他在这世上最后一点东西也变成灰烬,灰烬是没有区别的,每个人烧毁后的灰烬都是一样的灰白色,我不愿面对一杯与别人无异的灰土感伤,我希望那些真真实实存在的,是他用过的,染着他气息与味道的。我走下车站在山脚下,仰起头凝望,午后的阳光笼罩着这条长长的蜿蜒的石子路,空荡无人的山坡,几颗盛开的树。
  道旁角落长满青苔与野花,在北风中簌簌笙歌,这里很冷,是整座城市最冷的北方。漫山遍野都是死去的人和冰冷的墓碑,空气中飘荡着燃烧的焦味,毫无温度,毫无生气。我所有的坚持和固执,幻想与期待,在一天天耗净,快要所剩无几,我从抗拒踏入这里,到不得不踏入这里,从不肯相信他离开我,到面对他再也不会回来的结果,我用了无数个失眠的夜,强迫自己从撕心裂肺的绝望里熬出来,不再堕落自弃,麻木不仁。

  失去了周容深的何笙,依然可以笑,可以闹,能把食物尝出味道,只是更像一Ju没有情感的妖烧的机器,心口荒芜,恨意滔滔。他是那么鲜活的人,可以拥抱我,亲吻我,陪伴我,一夕之间变成不会呼吸,不会说话,不会微笑,甚至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梦。他是被残忍的命运活生生抽离走,他没得选择,带着太多未了的遗憾,不曾告别,他根本不该落到今天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闭上眼睛,不着痕迹握了握拳头,司机打开后备箱拎出一壶烧酒递给我,他笑说周厅长刚刚参加工作时熬夜喜欢喝烧酒,后来位高权重很多事不由己,这些酒多年不碰,估计也很想念,活着不能满足,另一个世界让他过过瘾我接过来和他说谢谢,山坡上风声烈烈,我踩着宽大陡峭的青石板路,一步步往高处攀爬,司机等我走出很远忽然大声问我要不要跟着,我举过头顶挥了挥手,没有丝毫停留。

  我津疲力竭爬上半山腰,在靠近墓碑的门外听到几声嚷泣,我脚下立刻停顿住,探头向里面张望,沈姿侧身朝这扇圆拱型的石门,她跌坐在地上,一身素净的黑色,她空洞呆滞的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旁边的石台上摆放了一束紫色的雏菊。
请按 Ctrl+D 将本页加入书签
提意见或您需要哪些图书的全集整理?
上一节目录下一节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举报
© CopyRight 2011 www.yi-see.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