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者》
第6节

作者: 黑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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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二楼的窗帘背后,看到这个叫阿花的女人走出大门,钻进了停在路旁的一辆白色宝马里,很快疾驶而去。她自始至终没有摘掉墨镜和口罩,甚至出门的一刻还将大衣领子竖起来,防止被人看到。她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相比之下,吸丨毒丨可能还算不了什么。
  她当然也不叫阿花,这只是面对医生的一个代号,就像魏晋在记录本上称她为A一样。
  午餐叫了外卖,就摆在小客厅的茶几上,魏晋拎着一瓶酒从楼下走上来,招呼我坐下来吃饭。菜很丰盛,其中有我比较中意的溜肥肠,不过我还是尽量将筷子伸向麻辣鸡块,把一颗颗朝天椒放入嘴里。太多的辣椒让我的口腔麻木,舌尖感到灼痛,但我装作若无其事。
  我想起一个姑娘对我说过的话来,她说:“你得不断争取,去尝试你不曾尝试过的,这样你才配得到幸福”
  泪水在我心底泛滥,但只要我愿意,它就不会泛出眼眶,只有我能做到这一点,因为我是天赋凛异的心理咨询师啊,虽然我还没能获得咨询师二级职业资格证。
  魏晋一边大口刨饭,一边偷偷看我。他在观察我,这个死胖子。
  日期:2017-09-08 21:40:03
  他终于吃完了,拿起了酒杯,开始问我:“你跟阿花初次接触后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总共没说多少话,还不大了解。”我头也不抬继续吃。
  “你感觉呢?”
  “可能是人格分裂,感觉症状很像,你找到她的分裂人格了吗?”我问他。
  “我试过催眠,但是没有效果,她的分裂人格的防御机制似乎很强大。”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患有妄想症,一切全都是她臆想出来的。”我放下了筷子。
  “我相信她说的是事实,那些转账啊宾馆什么的应该是真的,我了解她……”
  “你跟她很熟吗?认识多长时间了?”
  “算是比较熟了吧,她断断续续来我这里做过几次心理治疗,有一年了,是老顾客了。”魏晋说。
  “你知道她在吸丨毒丨吗?”我问他。

  “知道,她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来找我治疗的,其实她只是注射吗啡上瘾,一年前她摔断了腿开始注射吗啡,结果就上瘾了。”
  “只要上瘾了就是丨毒丨品,可能只是大脑受到影响产生的幻觉。”我提醒他。
  日期:2017-09-08 21:43:19
  他皱起了眉头,说:“我还是觉得人格分裂,只是这个人格隐藏得很深,暂时无法找到。”
  我突然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话来,他在二楼布置一个私密诊所,主要是针对一些特殊身份的顾客,而这些顾客的症状都有些相同。

  “你好像说过,她的症状跟你其它一些顾客的有些类似,怎么回事?”我问他。
  “你知道尚领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吗?叫马东。”
  “不知道。”
  “马东几天前自杀了,据说自杀前很正常,和同事吃完午餐后回到了办公室。过了一个小时后,人们发现他在套间的浴缸里用刀割开了自己的颈动脉,已经没救了。根据法医的判断,他回到办公室后几分钟内就自杀了。”
  “不感兴趣。”我说。
  “这个马东曾来过我这里做心理治疗,他的症状和阿花差不多,也怀疑自己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也曾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来,比如签署合同,给公司造成很大损失。”
  “他是因为这个原因自杀的吗?”
  “不是,据我了解这件事倒对他没什么影响,主要是他怀疑自己被不明东西控制,精神压力过大,可能瞬间崩溃了。”
  “你怎么治疗他的?”我问。
  “当然还是催眠啊什么的,想找出他人格分裂的踪迹,但没有效果。我没能帮上他,结果他死了,我觉得我是有责任的。”他神情黯淡地说。
  日期:2017-09-08 21:46:31

  过了片刻,他又说:“还有一位服装设计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久前自杀了,是从金鼎大厦的楼顶跳了下来,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
  他仔细地看着我:“奇怪,你居然没听说过?”
  “确实没听说过,我又不怎么上网,再说这些事都不会上新闻。”
  “倒也是啊。”他点点头。
  “这个服装设计师也找你做过心理治疗吗?”我问他。
  “是的,症状也跟阿花、马东这些人差不多。”

  “等等,你说这些人,还有其他人吗?”
  他点点头:“最近在我这里进行治疗的几个病人都有同样的症状,自杀的这两个人都是最早进行治疗的,所以这些剩下的人嘛,我怕……”
  我明白了,所以他才会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帮助他。
  “其余的几个病人,以后你会陆续见到。”他说。
  日期:2017-09-08 21:52:19
  我环顾了一下走廊和客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这楼上接待的顾客都是有身份的,也就是说这些有相同心理症状的人都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有钱或者有地位的人?这是不有些奇怪?”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魏晋重复着我的话,光亮的额头皱起来,似乎在思索这其中的联系,但他只是打出了一个油腻的饱嗝,没有想出答案来。多年不见,他的发际线变高了,双眼显得昏昏欲睡,一举一动都有些迟缓。
  我看着他,想起他以前的样子来。以前他还不算胖,只是身体壮硕,长相也很帅气。可惜他运气不好,找了一位厨艺高超的女子做老婆,最终把他喂成了一个胖子,然后弃他而去。自从他变胖以后,也不再是那个思维灵敏的魏晋了,他的思维也被脂肪裹住了,缓慢地蠕动。他毫无意义地重复了几遍我的话,最后打了个呵欠对我说:“休息会儿吧。”
  他给我在二楼腾了间房当卧室,隔壁就是太平间般的诊治室。我躺在床上想那个叫阿花的女人,远远能听见魏晋在走廊里打电话,他的声音挺大,可我怎么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日期:2017-09-08 22:38:08
  与阿花第一次见面后,她又来了两次,间隔时间都是三天。我们随便聊着,已经基本上算熟悉了,但这种熟悉只是你跟常去的饭馆老板娘之间的熟悉,一种陌生的熟悉,其实你对对老板娘的生活一无所知。而且,阿花始终戴着墨镜和口罩,我压根不知道她长啥样。
  在那个太平间般的诊治室里,那盏绿幽幽的灯光下,我和她交谈着,逐渐让她习惯了我,并陆续将她的生活讲述给我听。
  阿花今年32岁,她的生活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顺利”。
  她的生活太过顺利了,出生于高官家庭,从小被富养。成功路上多坦途,说不清是自己的努力还是父母的原因,荣誉和鲜花伴随她快乐成长。她一路顺利地考上大学,与高富帅男友在大学相识,毕业后成家,从此过上了贵妇的生活。“努力”一词对于她,大概就是在脑子里诞生了一个念头而已,最后往往很自然的就变成了现实。

  她不想过早要孩子,所以和老公约定三十岁以后再生孩子,然而三十岁之后,生活突然出现了一些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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