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者》
第2节

作者: 黑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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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9-08 00:51:44
  真是一副尴尬有趣的场面!我一边听着她的叙述,一边将自己代入到那个场景中去。
  她继续说:“爸爸惊讶地问我为什么没去公园,我只好撒谎说我刚从公园回来。他说门都没开你怎么进来的?我便继续给他编故事,我说我在公园里见到了机器猫,跟它玩了一下午,然后它给我头上戴上了一副竹蜻蜓,一路飞回了家,从窗户里飞了进来。”
  她的语气中含着笑意,有一种令人感觉古怪的快乐:“他大概刚完事,准备去卫生间,而卫生间就在我的卧室门口。他太紧张了,以至于拿起那团卫生纸不停地擦脸,还问我机器猫和我玩得开心不,尴尬地和我一起编造这个谎言。他的脸上印有妈妈的口红,被他用卫生纸擦得脸颊通红。至今我还记得那个下午他的狼狈样,他的胸上毛茸茸的,一直蔓延到肚子上,穿着一件运动裤衩,嘴怎么也合不上……”

  她越说越远了。
  日期:2017-09-08 00:52:36
  我插口问她:“告诉我他的裤衩什么颜色?”
  “红色的运动裤衩,两侧……各有两条白道。”
  “你卧室的床单是什么颜色?”

  “啊,淡蓝色的,是纯棉床单。”
  “窗户是开的吧?”
  “是的。”
  “窗帘呢?什么颜色?有图案吗?”

  “苹果绿的颜色,上面有白色底纹,是花朵的形状。”
  “你为什么不到床底下看看?”
  “为什么?”
  “你躲在床下时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黑洞洞的。”
  “那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你能看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黑洞洞的。”
  “你不是在床底下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在哪儿呀?”
  “床底下啊。”

  “我怎么从床底下出去?”
  “爬出去,拉住我的手,别放开。”
  “我好像看到了点光亮,是我的卧室吗?”
  “对!带我去参观一下。”
  日期:2017-09-08 00:53:33
  我站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身边是戴着口罩的阿花。这里是阿花的精神世界,是她的潜意识层次,关于这个世界,用语言来描述是无法体现其真实面貌的。我只有尽力描述我的感受,把这些感受转化成文字,而文字却又有局限,削弱了多少奇妙的体验和梦幻感啊!

  房间像个长方体的盒子,各个角落不规则地倾斜、晃动,地板软绵绵的,感觉像站在一条巨大的舌头上。由于刚进入精神世界,结构还不太稳定,阿花和我站在原地环视屋内,过了一阵后,房间慢慢恢复了正常。
  窗帘是绿色的,轻微晃动着,似乎是风在把它吹动,但实际上根本感觉不到风。窗户是开的,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乍一看这个房间好像很正常,仔细看就会发现端倪。台灯是亮的,但是看不到插头,衣柜门虚掩着,不时关上,又打开一条缝,就好像有人躲在里面一样。书桌上放着一大堆零食,还有一摞厚厚的高考资料,一杯咖啡冒着热气,热气的形状总是固定不变的循环着。除此好像还有看不到手在用勺子搅拌咖啡。这一场景肯定在阿花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我来过这里两次,每次来都有些不大一样,但基本上都差不多。我没想到,我能和你一起来到这个地方。”
  我明白她此前接受过催眠,所以曾来过这里,但那只是她一个人,现在则不同,我和她一起来到了她的精神世界。这里是她精神世界的核心,是她潜意识里最安全的地方,也是能保护她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东西在潜意识里控制了她的话,那这个东西绝对不会藏在这间房子里。

  日期:2017-09-08 00:54:16
  对大部分人来说,童年的家就是自己心灵深处最安全的地方,是最值得回味的地方。阿花在房间里走动着,仔细看着每一样东西,眼神变得清澈祥和起来。
  我跟着她来到床前,看到枕头边放着一个毛绒玩具狗,只是这只狗太奇怪啦,白色的狗身子,却有个黑猫的头。她抱起那个玩具狗来,轻轻地抚摸着猫头,我看到猫的眼睛动了动,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黑猫,我跟它关系很好,可后来它从窗户掉下去摔死了,我哭得很伤心,居然晕厥过去了。”她说。
  “我明白。”我点点头。在精神世界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都是记忆叠加或变形造成的。她的床单上有一滩血迹,看上去很新鲜,像朵绽开的梅花。我猜测这是她第一次来月经时弄得,她对此一定印象深刻。
  日期:2017-09-08 00:54:53
  我看着卧室门对她说:“你去过门外面吗?”

  “去过,外面是个走廊,有很多房间,有些房门能打开,有些却打不开。”
  “我们去看看吧。”
  她眼中的清澈祥和消失了,露出担忧的神色。
  “走吧,有我在呢。”我拉起她的手,向卧室门走去。
  一般来说,精神世界可分为两层。以阿花为例,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她的卧室,这里存在温暖美好的记忆,是精神的安全港。而走出卧室门,则进入了第二层精神世界,这一层世界里会反应出现实生活对她产生的影响,充满各种可能,也许会暴露一些秘密。
  打开门,外面果然是一条走廊。

  走廊并不长,左右两端延伸过去都有个拐弯,阿花的卧室在走廊的中央。这一段走廊上大约有七八个房间,每扇门都差不多,像是写字楼里常见的那种复合材质模压门,唯有阿花卧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
  我带着阿花,向走廊左边走去,试着拉动那些房间门的把手。大部分房间都能打开,但里面的东西平淡无奇,都是些古旧的玩意儿,是记忆里的沉淀物。再要么空荡荡的,要么摆着几张病床,像是医院的病室。我猜测她有过关于住院的经历,给她造成深刻印象。
  日期:2017-09-08 00:55:43
  拐了个弯后又是一段走廊,大约也是七八个房间,接下来又连续拐了两次弯后,回到了阿花卧室所在的走廊。总共有四条走廊,呈“回”字形,有三十个左右的房间,其中一条走廊上有一扇通向外界的大门。
  在此前的诊断中,阿花被怀疑有分裂人格,如果这个分裂人格存在的话,那就应该在这条走廊的某个房间内,也许就在那几间无法打开的门背后。

  我让阿花留在卧室门口,然后再一次向走廊左边进发,逐一去试探那些门。她一定是太紧张了,因为有人进入了她的精神世界,故此有些排斥。我请她放松点,这样或许能让剩下的那些门都打开。
  我又挨个儿打开那些房间查看,第二次打开和第一次打开后,里面的情景多少有些改变,但大致还是一样的。一些原先无法打开的门陆续被打开了,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个房间被打开后,可以看到一张床,床被一片暧昧的灯光笼罩着,却看不到光源来自哪儿。墙壁上有许多小洞,每个小洞里都伸出一条蛇来,这些蛇吐着信子,朝着床的方向尽力伸展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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