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者》
第1节

作者: 黑桃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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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9-08 00:45:41
  【序幕】
  陈冬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睡眠中醒来,隐约还有点**的迹象,就跟每天早晨或午睡醒来时那样。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周围响起来,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的确睡着了那么几秒钟,就在堵车的间隙。
  最近,他常常不知不觉中突然睡着,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也许自己太累了,可是,他有什么好累的呢?他松开手刹,开车向前挪了不到一米,又停下了。
  邻近圣诞节,街上的人和车都多了起来。他原本不该开车出来的,但没办法,他必须得把车开到二手车公司卖掉,要不然他可能没法坚持到明年开春再去找工作。何况,他还得回家过春节,总要把自己弄得像样点,好让那帮亲戚闭嘴。
  他一时思维又飘远了。

  就在刚刚睡着的几秒钟里,他居然做了个梦,梦见了张小广。梦中的张小广跟以前一样令他厌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将烟灰弹得到处都是。他的余光看到张小广在掏鼻孔,掏了许久,然后悄悄将手指在坐垫下方抹了抹,还以为他没看见。
  梦中的张小广扭过头来对他说:“你知道吗,你就是太容易被人利用了,一点城府没有,这样哪能泡上妹子呢?”
  又来了!陈冬恼怒地想,这家伙又开始教育起自己来了。正在这个时候,他醒过来了。
  他点上一根烟,开始回想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张小广了,一年了,不对,好像是两年了。自己怎么就想不起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呢?他望着仪表盘陷入回忆,却没注意到周围的喇叭声都停下了,行人纷纷涌入车流的间隙,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车周围塞满了人,都紧紧挤在一起,想打开车门都不行。这些人都举着手机向天上望去,正在拍摄着什么。
  日期:2017-09-08 00:46:51
  他摇下车窗,问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小伙子:“朋友,出啥事了吗?”

  “一个女的要跳楼嘞。”黄毛小子兴奋地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手机。
  陈冬一下子紧张起来,脑子飞速地转了几个弯,跳楼死亡率有30%,而且跟楼层有关,至于劝说无效和解救失败导致跳楼成功的概率好像是15%,或者5%……
  他又大声问黄毛:“几楼?”
  黄毛没理他,而是冲着手机兴奋地狂喊:“这里是快手黄哥,请大家继续看直播……”
  他想下车离开,但是车门被人群堵住了打不开,他懊恼地四下张望,丨警丨察!丨警丨察去哪了?应该把这些人都赶走,留下一个空地给跳楼者使用。
  突然,汽车喇叭声刺耳地响起来,原本亢奋中的手机党们溃不成军,纷纷向四周退散,唯恐跑得迟了。
  陈冬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透过不远处大厦的玻璃镜面,他看到一个白色的物体倏然落下,接着,头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2012款的捷达车顶出现了一个凹坑。
  那个白色物体跌落在车顶后,顺着挡风玻璃慢慢滑落,落在了引擎盖上。
  日期:2017-09-08 00:47:31

  这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灰白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纱巾,当然此刻都已经血迹斑驳。她的头颅还算完好,所以看得出她脸蛋挺漂亮。她的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陈冬。
  应该……死了吧?眼睛一动不动的,陈冬这么想。他想离开驾驶室,但身体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呆呆与这个死去的女人对视着。
  突然,女人说话了,千正万确,她的嘴在动。虽然隔着车窗,但陈冬听到了女人说的话。
  她说:“小心!他要来了。”
  是幻觉吗?陈冬想眨巴下眼睛试试,却感觉眼皮动弹不得。

  “他要来了,你躲不掉的。”女人说完这话,脑袋向后转了个九十度的弯,软绵绵地耷拉在了引擎盖上,这表明她脖子已经断了,是个死人了。
  迷迷糊糊中,有丨警丨察从车流缝隙中向他走来。
  陈冬呆滞地看着前方,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座位上被安全带束缚着,而他的灵魂,像个打足了气的皮球,被谁给拍了下,一下子蹦到了半空中。
  日期:2017-09-08 00:49:46

  【A1.阿花的精神世界】
  我面前这个女人叫阿花,戴着墨镜,捂着一副大口罩,看不到长什么模样。
  她摘下墨镜,露出长长的睫毛,眼神有些摄人的媚感,一下子让我想起了赵夏夏。
  赵夏夏,我那可怜的前女友,一想起她来我的心就会颤抖,感觉想哭。我将视线收回,镇定了下心神,示意阿花躺在椅子上。
  我也在她身边的椅子上躺下,一边握住了她瘦弱的手。她的手略微抖了一下,就没有再动。我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闭上眼睛,但不要睡着哦。”
  她以前曾接受过催眠,所以进入状态很快,注意力很快集中在了我们两人的谈话上。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在消失,像是一团雾在四周弥漫而起,隐去所有现实的事物,最后只剩下我和她。
  我问她:“小时候有什么让你快乐的事吗?”
  “好像没有,我的生活太顺利了,那些小时候的快乐,长大后再回头想想,一点都没意思。”

  “比如说?”
  “比如我得了优秀学生的奖状,简直要幸福死了,那是真正的快乐。可是,现在想一想我凭什么得奖?还不是因为我爸爸当时是教育局长。”
  我说:“那就回忆一下你所能记起的最早的一件事,或者搞笑或者难过都行,或者干脆没有任何意义,但就是被你牢牢记住,一辈子总不断想起来的事。”
  “是的,是有那么一件事,在我6岁的时候。”她的话语中带着点笑意。
  “那就讲一讲,仔细点,把细节都说清楚,就好像带我穿越时间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记得那是我6岁的时候,因为那年夏天过后我就上小学了。某个下午,我原本要跟邻居的一位大姐姐去公园玩,但路上不知怎么我不想去了,就独自回到了家。家里没有一个人,爸爸妈妈都出去了,我便一个人在我的卧室里玩,玩着玩着却睡着了,等到我迷迷糊糊醒来,却听见屋外有人说话,原来是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刚睡醒懒得动,就那么躺在床上,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家,就……”
  日期:2017-09-08 00:51:10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没想到,他们却突然在我门外亲热起来了,声音很大。那时我还小,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隐约也感觉到这是件让人害羞的事情。我就尽量不发出声音,偷偷从床上溜下来,钻到床底躲了起来。刚躲到床底下,就听见门被打开了,大概是他们突然想到了我,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不在家。

  “看到我的房间里没人后,他们又关上了门,在门外继续,后来逐渐转移到了他们的卧室,声音消失了,我就从床下爬出来。虽然我小,但也知道自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合适,因为我此刻应该跟大姐姐在公园里玩啊。我想悄悄溜出大门,再装作自己刚刚回来的样子,可那样势必得经过他们的卧室门,一定会被发现的。我将窗户打开,想试试能否从窗户离开,但往外面看了一眼就打消了念头,我们家可是住在五楼啊。正当我在房间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房门被一把推开了。我爸爸穿着个裤衩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团卫生纸。他惊讶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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