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权力》
第2104节

作者: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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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帆说:“他早就有心搞走申广瑞,搞倒聂文东和佘文秀,甚至搞倒,他怎么可能在别人手里留下把柄?聂文东是饭桶,申广瑞可不是饭桶,当年他们的斗争非常激烈,为了搞到殷家实的材料,申广瑞当年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到殷家实曾经工作的地方明察暗访,原以为抓住了他在城建问题上的狐狸尾巴,不曾想,第二天所有的账目化为灰烬,知情人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后来被发现的时候,人疯了。申广瑞本想继续追查这件事,但沙副主席当时还在省委工作,是省委副书记,就将殷家实的案子压下了,将申广瑞调出,这样就不了了之。本来调出申广瑞,殷家实就应该前进一步,但他却没有,估计和申广瑞闹不和有关,后来聂文东和佘文秀先后来了,聂文东到阆诸后时间不长,就被殷家实使了一绊子,在轻纺厂征地问题上险些摔跤,但凡能到这个位置的人,上边都有靠山,好在聂文东那时比较干净,尽管工作方式方法武断、粗暴,他没有别的问题,这样也没把他怎么样。当然,到了聂文东的后期,他的权力膨胀,连佘文秀都不放在眼里,暗处还有这么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可想而知他的下场了。在聂文东和佘文秀的关系上,殷家实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他开始巧妙地利用了他们之间微妙的矛盾,最后越挑矛盾就越大,发展到不可收拾。佘文秀早就意识到了殷家实的用心,但是他奈何不了聂文东,尽管他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聂文东根本无所顾忌,据说盖这个品字楼的时候,佘文秀好说歹说都不同意,而且反复做聂文东的工作,结果被聂文东误以为书记怕他出成绩,加上殷家实蔡枫推波助澜,佘文秀便不再插手这件事,一切由他去。最后聂文东走上了不归路。知道的都以为是佘文秀办倒了聂文东,其实是殷家实,他做得非常巧妙,有些事几乎是不着痕迹。聂文东倒台后,他再一次看到了希望,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希望,按正常推理,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接任市长,他本人也抱有极大的希望,而且各方面关系都打通了,就等着省委下文件了。然而,却没能如他所愿,这届的省委领导班子早就不是过去省委的领导班子了,我来了,他再一次希望破灭。我来后,他也没少在我身上动心思,挖出我在亢州时和小丁的事,在选举会上想做文章,但是阴差阳错,他没有得逞,要说该感谢的还是樊部长,樊部长再次出手,保证了选举的顺利进行。也就是他整的那些材料,让小丁看见了,受了刺激,致使我们俩的第一个孩子流产了……”

  这是江帆第一次跟彭长宜说起这事。
  彭长宜就是一惊,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道:“真他妈的可恶!我就不信他真的就一尘不染,干净得让您找不到污点?”
  江帆说:“那倒不是,我的原则是不办人,大方向就是保持稳定,这么多人呢,一两个殷家实翻不起大浪,工作无所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哪一级的领导班子都会有这样不和谐的人存在。再说,阆诸这几年的政坛上有太多的风风雨雨了,总是沉湎于搞政治斗争,好多该干的工作都耽误了,本来是个很有朝气的一个地方,这十来年中,几乎没怎么发展,一直处在停滞不前的地步。现在的形势是,你不发展、不前进,就是落后,就是退步,就要被别的地方甩下。所以,不论他以前做了什么,只要他不再生事,不再兴风作浪,我都能容忍,不会跟他过不去。所以你刚才说的对,党政一把手只要团结一致,扎紧篱笆,野狗就钻不进来。”

  说到这里,江帆端杯,跟彭长宜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后接着说:“其实,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是这个心态,为此,跟佘文秀交过心,佘文秀应该对我也是蛮真诚的,我们那个时候合作得很不错,后来佘文秀因为身体关系,几乎不怎么管事,他似乎也有些倦怠,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工作表现出了倦怠,几乎所有的事差不多都推给我了,我来后做的几件大事,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是很难取得成绩的。那个时候我们俩就达成共识,求同存异,不给别人造成可乘之机,只是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细想想,他出的这事,还是和聂文东那个时候埋下的隐患。”

  彭长宜用江帆的筷子,给他夹了一点菜,又用小勺给他舀了半小碗羊肉冬瓜汤。
  江帆端汤碗,低头喝了两口,继续说道:“殷家实这个人,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的确没有明显的污点,上下班守时,很少有迟到早退的现象,在单位是坐班最好的一个人,平时下去检查工作,力争做到轻车简从,而且很少在下边喝酒,这几年,阆诸城建工程比较多,他介绍的承揽工程的关系为数不多,为这个,当年沙副主席的那个亲戚就曾经骂他是狗吃了就走。但是据我观察,他有一个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找人谈心,做别人的政治思想工作,张三李四别闹意见,一闹意见他就喜欢调解,喜欢深挖矛盾根源,跟这个谈了跟那个谈,结果呢,在他的调解下,保证关系越来越僵,双方互相揭短,互相扒对方的短处,如果你只认为这是他作为副书记的职责所在,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利用找人谈心的机会,能发现许多可以做文章的事情,他当年就是凭着这一手,发现了申广瑞的软肋,发现了聂文东的软肋,佘文秀对他看得透彻,所以把自己武装得很好,他殷家实没在佘文秀的身上做什么文章,但他却在市长和市委书记这层关系上做足了文章。”

  听到这里,彭长宜皱皱眉头,他在用心琢磨着江帆说的话。
  江帆继续说道:“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还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搞调研,他搞调研很有意思,别的领导都是尽量解决问题,他不,他总是善于纠缠问题的枝枝叶叶,这里谁跟谁是什么关系,谁跟谁是怎么回事,他都要弄个一清二楚,最后,有针对性地找这些人谈话,所以,如果你要是问阆诸哪个工程是怎么回事,什么关系承包的,甚至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他非常清楚,而且保证给你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背后的猫腻都一目了然。”

  彭长宜说:“怎么他的做派有点像过年那个特殊年代整人的做法?”
  “你说得非常对,据说他父亲就是靠这个本事起家的,当上了县革委会主任。”江帆说道:“他平常就是什么事都没有,也不闲着,他会有针对性地找人谈话,这些人,大多是跟他研究的对象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当然都是旁系关系,直系关系他也很慎重,比如咱们的司机、秘书,他很少找他们谈话,但是他会找跟咱们司机、秘书关系比较好的人谈话,还会笼络人心,施以小恩小惠。我前任秘书辛磊,就是这样被他收买的,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殷家实的掌握之中,甚至偷听我打电话,后来我找了一个借口,换了秘书,所以,平时要善于加强对身边工作人员的教育,也是一项防范措施。我为什么要常委们搬出来集中办公,表面上大家都认为是为了节俭节约,缩小财政开支,腾出空间让给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其实还有不能说的一面,就是考虑到咱们这位副书记的这些嗜好,搬出大楼,集中办公,他再找人谈话就不那么方便了。”

  彭长宜说:“我也观察过,每当殷家实有特别行动的时候,他几乎不带司机和秘书。”
  江帆说:“这也是为什么前段时间我强调领导干部上班期间不许自己开车的主要原因,有可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但最起码会对他有所约束。”
  彭长宜继续咬着牙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他什么事做得天衣无缝。”
  江帆说:“除去吃吃喝喝之外,反正目前我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文章,我刚来的时候,见他和蔡枫有事总是会叫着郎法迁,郎法迁曾经一度是他们的金主,后来郎法迁找过我两次,我有意无意敲打了他几句,现在他跟他们来往的不是那么密切了。你不相信他做得天衣无缝,我也不相信,但我相信他是比较自律的,这种自律不是积极意义上的自律,而是一种防范意义上的自律,是比较狭隘的那种防范,因为他早就想好要去咬别人,所以首先做的就是自己不被人咬,这也就是说,进攻的人,永远都是缜密计划,不给对手留下破绽,我在拆违的时候,差一点就栽进他给我挖的坑里了,那个道儿摆的,我还真费了心思了……总之,这是一个我们需要用心提防的人。”

  彭长宜明白江帆的意思,事实上,彭长宜一直在用心对付和防范周围的人,从他走上这条仕途之路的那天起,就是这样做的。但直觉告诉他,殷家实没有铁罩衫的功夫,他不可能做到无毒不侵,只是做得更加小心和隐秘而已。
  想到这里,彭长宜笑了,说道:“我佩服他的功夫,但是只要被我彭长宜盯上,我就不相信我发现不了他的死穴。”
  江帆笑了,这话他信,当年张怀搞的小洋楼,这么隐秘的事,他都发现了,但是他说道:“长宜,不要在这种事身上浪费精力,我们只需做好我们自己就行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相信他有一天会倒在自己精明和算计上的,这是辩证法告诉我们的真理,还是把心思用在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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