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根本不曾经历过》
第57节

作者: 假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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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浸泡之前相比,药汁看上去还是原先那么些,没多一些也没少多少,但是仔细看的话,其实不一样了。晓冬泡进去之前,有腾腾的热气,所以也看不太清楚桶里的药汁是清澈透亮的,不知煮了多少药材,看起来象是上好的茶汤色。等到浸完了,桶里的药汁量是没少,却变得浑浊不堪,药味儿变淡了不说,里面还混进了一点旁的气味儿,有点腥,有点酸……混在一起,总之不太好闻。
  莫辰身上衣裳也熏得潮漉漉的,去换了一件过来,正瞧见晓冬已经睁开眼睛了,老老实实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身上觉得怎么样?”
  晓冬张了张嘴,答非所问的来了句:“渴。”

  莫辰失笑。
  可不渴了吗?
  配好的药茶就放在一旁,莫辰端了递给他,晓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就被他喂了一碗药茶。茶汤微凉,把身体里残余的那最后一丝燥热之气也驱散了。
  “身上发软,没力气……”晓冬眨眨眼:“但是又觉得很轻……好象卸掉了好几斤赘肉一样……”
  好象还有点别的,就是这会儿他头还有点晕晕的,说不出来。
  眼睛好象也有一点不一样,象是擦掉了一点一直蒙在眼上的尘埃。耳朵有没有什么变化不知道,这会儿耳朵里好象还有刚才浸浴的时候那种乱纷纷的声响在转啊转的,一直没平息下来。
  “你运一次功再睡。”
  晓冬老老实实的应声,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背诵功诀。
  这样看来,药浴是有效的,不过不可能收到立竿见影的奇效。
  莫辰默默盘算,小师弟这样浸浴,一个月或一次,或两次,起码还要再浸个一年半载,才能初见效验。
  此后就要配合运功、服药,慢慢来。
  这事本就急不得,可是莫辰心里不太踏实。他不怕别的,就是担心眼下的局势。回流山太平无事了许多年,可是冬天时出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如果回流山真的有什么大变,小师弟又学艺未成,到时候怕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可是这事儿急不来,没有什么一蹴而就的捷径可走。俗话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修道这条路上也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泡完药汤的第二天,晓冬觉得自己就象一撮熬过了火又被泼掉的药渣,软绵绵,干巴巴的,从头发丝里都散发着一股酸酸的药味儿。
  一早起床下地的时候,晓冬腿一软差点儿跌个嘴啃泥。等到用早饭的时候,他觉得牙好象也被泡软了,连块蒸饼咬不动。
  晓冬默默看了一眼被咬出一圈牙印的蒸饼。
  是今天的饼太硬了?
  显然饼还和平时一样,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要是现在把饼放下改只喝粥的话……上面那圈儿牙印怎么办?咬都咬过了让别人怎么吃?
  晓冬正盘算着把这块饼藏起来——至于藏起来之后怎么办,他还没细想。毁尸灭迹是省心了,可是太糟蹋东西了,晓冬经过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一点都不想浪费粮食。留着下顿再吃吗?那应该把饼藏在哪里?
  正为难的时候,莫辰伸手把他手里的饼拿走了,把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吃这个吧,好克化。”
  看大师兄毫不介意就把那个饼自己吃了,晓冬挠挠头,端起碗来乖乖的把粥喝了。

  他还以为自己的举止多隐密,其实他那副纠结苦恼的模样桌的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了。
  要不是大师兄出手,姜樊都要把那个饼抢过来自己消灭了。不就一个饼嘛,至于为那个愁眉苦脸的?小师弟正在浸药浴,这个大家都知道。哪怕不知道的,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儿也明白了。虽然说药浴是有好处的,可是中间可不少受罪。那滋味儿……谁泡谁知道。
  姜樊西里呼噜喝完了自己碗里的粥,顺口说:“今年春天到现在都没下一场雨,听上山的人说,今年地里怕是要歉收了。”
  莫辰问:“旱的很厉害吗?”

  “回流山下还好,毕竟靠着两条河,纵不下雨也还能过得去。听说稍远一些的地方就不行了,地里旱得都裂口了。”姜樊摇摇头:“今年这气候有些反常。”
  说起这个来宁钰也有感触:“确实,从去年天气就有些不寻常。还有贵人专程去天机山请师父测算天气。我来回流山这一路上,经过的地方也不少,见到好些田地都抛荒了。”
  说起这个来晓冬插不上嘴,他今天这状态连练功都受影响,吃过饭就回房去打坐。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泡汤的经过太惨烈,夜里又没有睡好的缘故,晓冬没一会儿就犯起懒了,外面阳光明媚照得人眼都睁不开,这样的天气里不睡一觉总觉得把这春光都辜负了。

  晓冬一头扎进了梦乡。
  在隔了几个月之后,晓冬又一次钻进了他的与众不同的梦境之中。
  他感觉自己站在高处,看着阳光下静谧安详的回流山。
  回流山的前山是个“人”字形,虽然从开春到现在一场雨都没有下,可山上依旧草木葱郁,绿意浓浓。山花开得烂漫,一片一片如霞如雾,吹来的风暖洋洋的,带着花香的味道。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后山处巡梭,蓝白相间的道袍在绿树掩映之下时隐时现。他们脚步轻捷,身法灵动,就象一只只蓝白色的鸟儿在山林间掠过。
  晓冬有些自惭形秽。要论真本事,回流山上他大概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过是倒着数的。这些外门弟子有的天资比他强多了,而且人家格外勤勉,兢兢业业时刻都不偷懒,这让打个坐都能坐到睡着的晓冬情何以堪。
  感觉自己这么偷懒太对不住师父师兄了。

  大师兄常安慰他,让他不用心急。可晓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也许他真不是这块材料,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了。
  宁钰端着一个黑黝黝的罗盘站在石塔上,正皱着眉头对着远处山峦比比划划。晓冬好奇的凑近跟前,他总觉得这位天机山来的宁师兄有点儿江湖神棍的架势,对他的话总有些半信半疑。
  那个罗盘上面刻的篆字弯弯曲曲,晓冬一个也不认识。内盘缓缓转动,中间的指针也在旋转。
  喀哒一声,内盘与指针同时停下,宁钰忽然抬起头,正正往晓冬这个方向看过来。
  明知道自己只是在梦中,晓冬还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宁钰虽然一脸病容,苍白如纸,可是他目光如电,神情凛然,看上去极有威势。

  他这是在梦里,梦里的人可不会看见他的。
  心里虽然明白,晓冬还是没敢再凑到宁钰跟前去。
  翟文晖步履匆匆从石塔下走过,瞧他的去向,应该是往后山去的。晓冬心里一动,好奇的跟在他的后头。
  玲珑师姐正在闭关,翟师兄就算过去,也不能同她相见啊。
  那他去做什么呢?
  翟文晖走的极快,翻过山坡,一直到闭关那堵石门外才停下来。
  玲珑师姐闭关没有结束,这扇门就不能从外头打开。隔着这么一堵门,就算在外头喊破喉咙,门里头的人也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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