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权力》
第1804节

作者: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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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帆说:“工作上的事有大家呢,既然您身体不好,还是先看病要紧。”
  出了市委办公大楼,江帆仰望了一眼蓝蓝的天空,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放弃华光小区的拆违工作,势必会造成这项工作虎头蛇尾而且还会遭到居民的谴责,落下一个工作畏手畏脚的骂名。如果坚持下去,必然会得罪省里的大人物,那他以后的日子很难说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显然,佘文秀嘴上说不干涉政府具体工作,让他自己做主,这样说的目的实际上就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所有的政治风险和舆论的谴责,都是你一人担着。
  不知为什么,江帆忽然感觉在这栋楼里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一双阴险的眼睛在背后看着他,看着他如何收场。

  哼!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此时,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自己给自己放一把火,不需要别人把他往火上架,他要主动引火烧身。
  想到这里,江帆大踏步地走回政府办公大楼。
  回到办公室,江帆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党伟。
  党伟,原来中宣部的年轻干部,曾经在亢州搞过一段时间的调研工作,跟江帆同住在中铁宾馆,晚上总是喜欢跟江帆喝酒聊天。后来江帆支边,他们没再联系,前几天,党伟突然给江帆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早已调到新华社工作了,他也是无意知道了江帆来阆诸当市长了,两人在电话寒暄了一通,江帆邀请他有时间到阆诸做客、叙旧。
  想到这里,他决定拉虎皮,做大旗。于是,他立刻给党伟打了一个电话,向他说了目前阆诸正在进行的城市治理行动,也阐述了自己管理城市的理念,并且向党伟简要汇报了拆除富人区的违章建筑问题,希望得到媒体的支持。当然,他没有告诉党伟富人区违章建筑跟省领导的关系。
  党伟一听,立刻说道:“好啊,一半天我给你邀请党报的记者一块去。”

  江帆说:“兄弟,别一半天了,就明天吧,明天我派车去接你。”
  党伟爽快地说道:“老兄真不说理,如果明天的话,也要等下午以后,太忙了。”
  江帆说:“太感谢了,明天下午见。”
  丨党丨委带着一名党报的记者来的,第二天下午才走,他们采访完回去后,第三天,党报上就发了一则消息,报道这次违章建筑拆除情况,记者们把这违章建筑比喻成城市的毒瘤。
  此消息配发了编者按,当然,党报的编者按只有两句话:希望阆诸市政府拆的不只是平民百姓的违章建筑,对于那些有权有钱人的违章建筑也能做到一视同仁。
  江帆达到了目的,自己给自己的屁股底下点了一把火。
  这篇报道,立刻引起了省内外媒体的关注,一时之间,阆诸的拆除违章建筑和江帆管理城市的理念被媒体广泛报道,社会上对于富人区的华光小区的违章建筑关注的程度也逐渐在发酵升温,纷纷指责政府,为什么只拆穷人的,不敢拆富人的?
  把局做大后,江帆跟鲍志刚和兰匡义商量好后,敲定了最后强拆的期限。
  之所以强拆日期没有按照预定的日期执行,而是有意放缓了执行的脚步,就是在等着舆论的升温。
  强拆前,由鲍志刚出面,找周福才座谈,跟他商定是他自己拆还是政府强拆,并且给出了最后拆除日期,如果他自拆,政府决定补助他两万块钱的拆除费用,但是这两万块钱不是财政出的,是鲍志刚和兰匡义个人给他的,他特别指出,这个待遇,别的拆违户是没有的。

  鲍志刚还跟周福才说:“就强拆问题,江帆市长和文秀书记已经跟沙副主席沟通过了,沙副主席表示尊重地方政府的决定,不再干涉这件事了。
  鲍志刚和兰匡义给他出两万块钱拆除费用,周福才深知是怎么来的,他知道鲍志刚给他留了面子,就说:“我谢谢鲍市长和兰局长。”
  鲍志刚说的沙副主席不再干涉拆迁这件事了周福才是知道的。之前,他跟舅舅通了电话,舅舅也没有办法,说新华社和党报的记者盯着这事呢,阆诸政府想不拆都做不到了,另外他也不好再强行干预,别因小失大,到时连舅舅都受到牵连。
  周福才耷拉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说:“我没话说,拆就拆吧,我自己拆。”
  就这样,第二天周福才就找人开始拆顶楼。其他的几户一看周福才都顶不住了,也就坐不住劲了,纷纷拆除了自家扩建的建筑。

  其实,周福才所以认头,跟江帆许多幕后工作有关。他善于利用媒体的宣传,看似媒体们是在为阆诸拆除违章建筑造势,其实江帆是在利用和引导舆论,从而起到监督和促进工作的特殊作用。
  有的记者就现场采访了许多街头居民,居民都反映,这项工作的确利国利民,但就怕遇到有权有钱的人拆不下去了,那这项工作就不了了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极易挫伤广大干部和群众的积极性。阆诸电视台更是在阆诸新闻拆违的报道中,几乎每天针对轰轰烈烈的拆违工作有个简短的点评,言语不多,但句句犀利,有个署名“朱一民”的点评文章,一时成为引导拆违工作走向的风向标。他似乎总是喜欢跟政府对着干,前面刚报道了拆除进展情况,后面的评论就发出叹息,说,老百姓的违章建筑拆了,那些富人们的违章建筑还在,希望我们的政府能秉公执法一视同仁,矛头直指政府和富人区的违章建筑。

  一时间,人们似乎从对关注拆违的报道中转到了“朱一民”的点评中,后来,电视台将这个朱一民名号的前面冠上了社会观察员的称谓,一时间,更让这个朱一民的身份扑朔迷离,因为他说话言简意赅,观点客观、公正,对事不对人,说出了广大市民的心声。从他的口气和站位来看,人们就猜测这个朱一民可能是居住在阆诸的国家大部委的离退干部。
  党伟应江帆的要求,结合了社会观察员朱一民的点评,写出了一篇从城市违建看城市综合管理水平的内参文章。所不同的是,这篇内参党伟没有送到任何部门,而是传真给了江帆。
  传真机的这边,江帆已经等待多时,当接到这篇文章后,江帆就给佘文秀打电话,此时佘文秀还在北京“住院”。
  不知为什么,江帆始终认为佘文秀的“病”和两件事有关,一个是沙洲的电话,他是躲了,将这一摊子撂给了江帆,让江帆自己去收拾。二是他在北京进行危机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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