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纪事——直面当代教育的种种阴暗》
第5节

作者: 中山有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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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不断有来往且大声说话的学生,十分嘈杂,曹小白再三提高音量才把事情说清楚。谈完卫生,欧强又反映起班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还没说完,预备铃铃声刺耳地传来,曹小白突然发觉早有尿意,于是赶快打住,并急忙往厕所走去。忙得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这是班主任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曹小白想不明白的是,学校为什么总喜欢用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把班主任累得像一条狗,让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时间认真备课,更没有工夫去琢磨育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相对于(1)班,普通班(2)班的课堂纪律要差很多,班里五十多个人,认真听讲的寥寥无几,口水多过茶的不计其数,他每节课都要停下来骂上一通才能把课继续上下去。心里本来就有火的他,这一天更是三次开骂,以至于有学生在下面嘀咕道:“小白同志今日心情不靓,大家收声啊!”
  上完课回办公室的路上,曹小白不禁为自己方才情绪失控懊恼起来,当然,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懊恼,只是到了下回,他还是会故伎重演。同事们经常调侃说,做老师久了,女人会变成男人,越来越彪悍,男人会变成女人,越来越啰嗦,他早就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脾气见长,但他又清楚地看到,学生大多吃软怕硬,他要是不凶一点,还真唬不住他们。
  日期:2017-05-27 10:27:02
  才走到前面那栋教学楼的拐角处,曹小白就听到了一阵河东狮吼,他知道王小珍又在骂学生了,她是云中最负盛名的母老虎,其骂人的分贝在云中首屈一指。
  “能抓到老鼠的猫就是好猫,能考出好成绩的老师就是好老师”,这是云中很流行的一句话。谁都知道王小珍的教育教学方式太过粗暴,可她教的班成绩总考第一,她带的班各方面的评比也总是遥遥领先,加上她老公又是副校长,所以其他领导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曹小白很不想看到她口水横飞的丑态,故而走过拐角就下了楼梯,从教学楼的二楼走到行政大楼,再又上一层回到三楼的办公室。办公室跟王小珍所带的初二(4班)隔着三间教室,可她的骂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郑豪杰、张兆民和几个语文老师本来正在热议此事,但当马志超进来时,他们即刻收了声,因为他是黑帮的骨干成员,总务处副主任。
  日期:2017-05-27 10:44:39
  马志超三十来岁年纪,个高人帅,曾是语文科组的科草,自从升了职,他就搬到了总务处。由于外形出众,他刚来云中就被云白妹罗雨虹相中。罗雨虹能歌善舞,可惜腿短肤糙,是典型的广东女人长相,马志超自然看不上眼。罗雨虹改良基因的愿望非常强烈,为了泡到马志超这个靓仔,家境殷实的她许以车子房子,最终勾得美男归。罗雨虹的沟仔史颇有励志之效,也应证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的古话,是云中的美谈。

  马志超宣布了学校的一个重大决定:“老师们,为了便于开展工作,今后我们将分级组办公。总务处会把办公室的最新安排尽快发下来,大家要是有空的话就把东西先收拾一下,这样到搬迁的时候就不会太忙乱。”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语文科组像炸开了锅,很多人都大惑不解,办公室里一片“点解啊”“有冇搞错”之声。
  曹小白也很纳闷儿,不过,听完马志超的解释,他很快就心平气和起来。按照学校的最新部署,每层教学楼配备的小教室都将改为班主任办公室,今后,每个班主任都将与所带的班级实现“零距离”,也就是说,他不用再不辞劳苦地跑前跑后了。

  得不到此等便利却要忍受搬迁之苦的科任,自然是牢骚满腹。
  “折腾!折腾!中国人就是喜欢瞎折腾!都下半个学期了,就不能等到来年再搬吗?”丘志江怒道。学校每有重大举措,他都会适时地发表看法。当然,他还不敢肆无忌惮,等马志超离去后,他才忍无可忍地嘣出了这一句。他对班主任工作的繁琐深恶痛绝,只做了三年就再也不干了,他教学一流,恃才放旷,学校也就只能由着他。
  不少人随声附和,坐在他后面的曹小白却没有接茬。两个班的语文科代表都把周记抱了过来,小山似的堆在桌子上,他得赶快将它们夷为平地。
  才批阅了两三本,张兆民就将他请到外面的走廊说话。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下的校园优美如画。
  来自四川的张老师刚过不惑之年,中等身材。他理了理自己三七开的头发说道:“小白,我身体不好,所以想提请学校由你来担任科组长,不知你意下如何?”
  去年,张兆民得了糖尿病,语文科组的人都知道。
  曹小白的心里一阵惊喜,他看了看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刺桐树,平静地说道:“张老师,你的病好些了吧!”
  “还好!只是每天都得吃药,还必须戒口。”张兆民一脸无奈地说道。
  稍停,曹小白道:“我资历尚浅,怕是难以服众,要不还是让丘志江来做吧!”
  “你就别谦虚了!”张兆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水平有目共睹,成绩也非常突出,是最理想的人选。至于丘志江这个愤青,即使我推举上去,学校也肯定不会答应。”
  作为一个正眼巴巴地等着进步的年轻教师,曹小白自然不会再三推迟,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之色说道:“那就谢谢张老师了。”。

  张兆民却说:“先别谢谢我!我虽然会力荐你,但不等于你一定能当上这个科组长。至于个中缘由,我就不明说了。”
  张兆民的弦外之音曹小白自然心知肚明,一旦张兆民递交辞呈,黑帮的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因为跟曹小白搭档教初三的刘莉英正是黑龙江人,而且资历比他要老。
  日期:2017-05-27 15:01:19
  尽管在看清形势后曹小白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当初中教学处主任罗亚飞在教工会议上宣布刘莉英接任语文科组长一职时,曹小白的脸上还是难掩失落之情。不过,就在当天的会议结束之后,关羽民将他叫至办公室说道:“小白,我之所以没有为你争取这个职位,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做。”
  曹小白不禁一愣,问道:“什么工作?”
  关羽民爽朗一笑,回道:“你是云中的才子,学校想聘请你担任校报主编,全面负责云中报的编辑工作,你可否愿意?”
  “我愿意!”曹小白脱口而出。
  “那就好!”关羽民击掌道,“校报主编享受科组长待遇,希望你好好干!”
  曹小白连连点头。
  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曹小白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这是他来云中后第一次得到校长的特别赏识,心里的得意可想而知。
  身材高挑的李艳玲正在停车场等他。暮色中,那一大片南洋杉的阴影让停车场显得十分昏暗,曹小白找了半天才看到她。
  他们的坐骑是一辆红色的豪迈牌女装摩托,当曹小白开着车来到她身边时,兴奋地说道:“老婆,快上车,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有着强烈的望夫成龙心理的李艳玲听闻此言喜不自胜,嗖地一声就跨上了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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