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身经历的一个破产的资本市场故事》
第16节

作者: 大马猴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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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5-30 08:03:15
  第十三章借款搞定
  一个星期后,律师楼。

  其实马猴一直想不明白这160万的律师服务到底买了些什么,虽然最后这一后后打打的法律协议摆在律师行的桌子上的时候显得很壮观,但仔细分析,借款协议,CB抵押协议,香港国金100%股权抵押协议、分别给佛爷、国金集团、雄达集团的担保协议,所有的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些车轱辘话,律师那应该有的是现成的版本修修改改数字和主体信息也就是了,倒是审阅的律师比较累,生怕哪里会被埋雷和做文章。

  马猴一大早就来到了律师行,守着双方的小律师们出出进进搬协议,给所有的签字页做备注贴标签确认签字页。但眼前的这一切忙忙碌碌并没有引起马猴的丝毫兴趣,昨晚凌晨才飞回来的疲惫伴随着所有这一切总算即将收尾的虚脱感让马猴进入了一种冥想状态。
  过去的一周可能是马猴活了这三十年岁年纪以来过得最累的一周,身心疲惫。搞定了Jolin的20万美金预付款的第二天。马猴就飞回了自己在北方的老家。大约一个月前,马猴的老妈给他电话说准备要做个小手术,颈部有个淋巴结拖了好久了最近有变化,专家会诊了好几次也不能定性,因此只能做手术的同时做活检测试。马猴从小就跟老妈的关系特别近,老妈自己就是医生,所以马猴知道如果老妈决定要动手术了的话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因为手术位置靠近脖颈的关系,还是有一定危险性而且全程肯定是要全麻的,马猴的老爸也60多岁的人了,他实在是不忍心让老人家辛苦而且不陪着老妈心里特别不踏实就跟决定回去陪着老妈做完手术再回来。走之前他也给佛爷打了招呼,有什么事情随时找他,远程办公没问题。

  Jolin这边呢,除了律师工作布置了以外,还发了长长的几页纸的问题清单给佛爷,让他配合准备国金集团和雄达的资料,做尽职调查之用。马猴一看脑袋立马斗大。这比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还细致呢。马猴因为这事还跟Jolin吵过两次,说你都有雄达给你做担保了,而且也知道他们不敢胡来,你去看他国金和雄达的应收账款和固定资产清单干嘛啊,这不是摆明了折腾人嘛。Jolin还是那种态度,这我不管,你给不出来我通不过尽职调查程序写不了报告还是借不了你自己掂量着办。结果,马猴在陪床的时候基本就没闲着,白天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指导佛爷的财务总监怎么准备材料,准备好了一批看完以后立马发给东达。晚上陪床的时候还要看律师起草的法律文件。这Jolin还特别指示律师必须用英文的法律协议,这佛爷又一个字看不懂了,马猴除了自己看完以外,还要把主要条款摘出来汇总了告诉他。

  当然你也可以说马猴是自己犯贱,我自己想也觉得其实就是个责任感,佛爷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如果出了任何纰漏肯定不好,就这么着就给自己套上的蹶子了。既然答应人家帮忙了,那就帮到底吧,中间撂挑子的事实在干不出来。
  而佛爷倒好,基本上把尽调的事让马猴跟他国内的财务总监对接了以后就再也没过问过。给他花几个小时汇总的法律条款,基本也就是回个‘好’或者‘知道了’。
  马猴的妈妈手术那天,他抱着笔记本在医院的手术室外看文件。有那么几个时刻,他真的很想站起来把笔记本摔了,如果老妈真的开刀手术结果不好怎么样,那做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在这么忐忑不安的心情中还要听着Jolin的尖刻的嗓音陪着耐心说话,马猴真是觉得身心疲累到真想找地方放声大哭一场。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总算门开了,马猴和老爸还有一帮来探望的亲戚围着主导医生急切的询问,在听到是良性的那一刻真的感觉整个人虚脱了下来。老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毫无血色,因为缺水嘴唇都爆开了,马猴拿着棉签沾着水给老妈轻轻点在嘴唇上的时候眼泪不争气的再也忍不住了。
  晚上马猴一个人陪床,虽然老爸也不想走,但还是被马猴推走了,在病房毕竟休息不好,马猴一个人辛苦辛苦就算了毕竟年轻,也不舍得看老爸受罪。半夜麻药的劲过去了,老妈挣扎着让马猴扶她起床第一件事是奔洗手间,马猴一手扶着老妈,一手拎着盐水输液瓶,刚刚把输液瓶挂在卫生间的挂钩上,就被老妈用虚弱的手推了出去。这一泡尿的时间可真长,估计最少有整整两分钟。倔强而自尊心重的老妈啊,当主导医生建议她插导尿管的时候,她死活不干,说就算是6个小时的时候她也能忍过来,因此在手术前好几个小时就开始不喝水了。这么算来,从手术结束到现在有过了差不多六个小时了。老妈一定憋的很辛苦很辛苦吧。马猴这心疼啊。等老妈从洗手间慢慢自己走出来,坐在床边,马猴帮她捧着大大的陶瓷缸子她一口气喝掉了整杯的温开水,这才疲软的躺下。在帮她塞被脚的时候看着她那因为疲惫而眍䁖下去的眼睑和手上已经松弛的皮肤。马猴的心非常疼,从送走自己上大学又出国留学,自己就没在父母身边再呆过多久,每次过年过节蜻蜓点水的回来两天,还总是忙于自己的应酬,跟父母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显得那么少。父母慢慢变老了,需要照顾的时候自己又不在身边,而父母却怕他分心,从来都报喜不报忧,总是说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家里一切都好。如果这次不是他坚持要回来,自己又怎么能看到老妈虚弱却保持坚强的样子,心里仿佛被刀搅样,非常尖锐的疼……。

  老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马猴的手,马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身子半趴在床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扔在一边,不知道他看到哪里昏睡过去了……夜深了屋里已经熄了灯,透过薄薄的白色涤纶窗帘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对面门诊楼上大大霓虹灯组成的‘中心医院’。走廊上偶尔传来的拖鞋的踢里拖落的和咳嗽声。

  ‘儿子啊,难得跟你单独说说话。’
  ‘恩’
  ‘其实你现在做的事情爸妈也不懂,你去年辞去工作的时候虽然爸妈都是支持的,但你不知道的是,从你辞职以后你爸一直很担心。可能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你爸是在政府机关一直做到退休,我也是从毕业分配就来到这家医院。一干就是40年。虽然你做的事情爸妈不懂,但你爸总感觉你不稳定,自己在家经常跟我长吁短叹的,但他当着你面却没提过。怕说多了你不开心。今天难得老妈跟你私下说说话,我也早想找个机会跟你唠叨唠叨,爸妈就是希望你有个稳定的工作,挣钱多少是其次的,主要是别把自己搞的太累心情也不好,没必要的。我们也不是要做什么大富大贵,家庭稳定健健康康就够了。小薇是(马猴老婆的昵称)个好女孩儿,你这两年这么折腾她也一句埋怨没有,现在又怀孕了,你更是要负起责任来,别让她替你担心……。’

  老妈不知道说了多久又睡过去了。马猴却心情久久难平复,自己电话里给Jolin装孙子以及手忙脚乱处理文件老妈是一直看在眼里的。老妈总是心疼儿子的,这么想起来也确实挺内疚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让他们担心。而过往这不到一个月的一幕幕也浮现在眼前,佛爷无疑是个精明的商人,那自己又是什么呢,现在看来也很难讲他把自己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当朋友看,而更像是被他利用的一个工具,冲前跑后帮他处理事情的马仔罢了。而且做了这么多工作,好像佛爷根本也没有跟他提过报酬的事情……。恩,等帮他搞完这笔借款合同,不管成与不成,都算给他有个交代了。虽说刚开始是讲免费给办公室用,但从搬到那,自己基本上100%,不对,都差不多200%的时间都是在帮他处理他的事情了,这么下去也确实没什么意思,得了,还是回头自己去租办公室吧,这人情不欠也罢。基金那边进展也不是很顺利,再给自己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是搞不定就去踏踏实实找地方上班去,先别做什么基金合伙人的梦了,让老爸老妈别操心来的更实在些。老婆已经怀孕快4个月了,虽然她是支持马猴去闯一下做点不同的事情,但再这么下去没有稳定的收入也是不行的,虽然老婆在律师事务所的收入尚可,但让一个女人负责养家这在马猴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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