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668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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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在珍珠港,文书军士弗兰克向弗莱彻讲述了他随舰长回到船上时那“诡异的寂静和倾斜打滑的甲板”,抱怨自己未能进入上锁的司令部办公室取回静静躺在那里的第十七特混舰队珊瑚海行动报告。可怜的弗兰克被巴克马斯特拉去抢险,这对今天的我们无疑是一个重大损失。
  中午13时08分,“莺雀”号开始拖着“约克城”号以3节的速度缓缓航行。巴克马斯特乐观地估计,必要部位的积水排干后轮机就可以恢复工作,航母就能够依靠自身动力回到珍珠港。事态照此发展下去,巴克马斯特很可能成为战役中损伤控制的模范。殊不知就在此时,致命的杀机正向这艘英勇的航母步步逼近。
  日期:2018-05-02 21:55:41
  (正文)
  在此之前,田边弥八少佐的“伊-168”号潜艇已出色地完成了侦察中途岛的任务,又按命令冒死炮击了中途岛。6日傍晚,摆脱美军追击的田边少佐再次收到了第三潜艇战队司令官河野千万城少将转发自“大和”号的紧急电报:“我部航母攻击机重创敌一艘‘企业’级航母,目前该舰在中途岛东北240公里附近海域漂流,命你部火速追击并击沉之。”
  接到攻击命令之前,田边已通过无线电通讯得知目前战局对己方不利,第一机动部队很可能遭遇重大了挫折。除他本人,这些信息只有副艇长富田大尉、航海长渡边大尉、炮长盐田中尉等几个人知道。为保持官兵士气,田边并未将上述坏消息告知部下,毕竟此时仗还没有打完。

  当他把收到的作战命令传达给艇上的官兵时,大部分人高兴得欢呼起来,也有少数人为即将来临的战斗紧张得颤抖。田边要求几名骨干尽快制定出一份详细的攻击计划,自己则返回驾驶台,认真思索如何准确捕捉到那艘受伤的敌军航母并攻击之。身材瘦削的田边举止优雅,具备一个优秀艇长应有的所有素质—沉着、自信,敏锐的洞察力和足够的耐心。他知道航母身边往往不会缺少自己的克星驱逐舰,受伤航母的旁边肯定更多,说不定还会有空中巡逻。稍有不慎,不但任务无法完成,说不定连潜艇和这一艇人也全得搭进去。

  夜色降临。田边下到舱里巡查,发现很多人因激动无法入眠,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进行着积极准备。潜艇迅速浮出水面,在暗夜的保护下以23节的最高航速奔向指定海域。海上寂静无声,潜艇柴油机高速运行的轰鸣声清晰可闻。弯月在夜空中渐渐淡去,“看到黑点了!敌舰在望!”位于艇首的瞭望哨佐方一等兵曹高声喊道,此时是7日凌晨4时10分。出现在艇首右前方20000米处的正是“约克城”号模糊的轮廓。

  田边立即登上舰桥,用望远镜和舰桥上的固定式120毫米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那个“黑点”。潜艇从西南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航行,这样可以减少美军驱逐舰发现自己的概率。他下令航速降至12节,快速航行产生的波浪很容易被空中的巡逻机发现。事实上他的担心此时是多余的。
  6时左右,视野中出现了航母不远处的两艘护航驱逐舰。田边下令紧急下潜,潜艇内立即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水兵们各自奔赴战斗岗位。海水很快淹没了舰桥,潜航中的“伊-168号”像鳄鱼一般缓缓接近猎物。15分钟后,田边慢慢上浮到潜望镜深度,以3节的航速谨慎地向目标接近。在潜望镜里,他发现美军护航驱逐舰竟有7艘之多—实际上他把“莺雀”号也看成了驱逐舰。放在往日,遇见一艘这样的天敌田边也会乖乖溜走,但在今天他毫无退路可言,只有冒死发出致命攻击,为己方沉没的航母报仇雪恨。

  海上风平浪静,潜望镜很容易被对方发现。田边收起潜望镜靠听声音在水下潜航,开始每隔10分钟升起一次潜望镜,后来一小时才升起一次,每次只停留不到5秒钟。五个小时之后,“伊-168”号逐渐接近了“约克城”号。
  在潜望镜中,田边发现那艘航母略微向左倾斜。在美军驱逐舰的眼皮底下,伸出水面的潜望镜随时可能招来美军的攻击,准备对付深水丨炸丨弹的命令已提前传达下去。凭借敏锐的观察力,田边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出航母在以极慢的航速移动。他知道身处险境的自己必须一剑封喉,不可能获得第二次出手的机会。最理想的发射阵位是能看见目标横在视野中的角度。在航海图前计算、思索了一阵后,田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穿越驱逐舰群底部,从左舷横穿航母底部从右舷上浮。

  “伊-168”号下潜到45米深处。没有参照物来确定方位,只能依靠航海长渡边大尉的航海图及敌驱逐舰的声纳潜航,驱逐舰不断从上方开过,田边及所有艇员均战战兢兢、提心吊胆。所幸潜艇隔热层很好地保护了日本人,没有一艘美军驱逐舰能够听到从它的船体发出的回声。就这样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12时30分田边下达命令:“鱼雷发射管准备!使用艇首发射管,4条鱼雷分2次发射,每次2条。”潜艇再次回到18米的潜望镜深度。12时37分,升起潜望镜的田边大吃一惊,“约克城”号庞大的身躯就像大山一样矗立在眼前,他们已经深入了驱逐舰的警戒圈,距航母仅仅500米。“简直就是鼻子到嘴巴的距离”,田边后来回忆说,“甚至连航母上美军抢险队员的鼻子都能看清楚”。田边慌忙收起潜望镜,速度比刚才升起时快多了。如此近的距离即使能够发射鱼雷,深度测定和安全起爆装置极可能在到达目标之前未被解除,导致鱼雷从船底穿过或命中目标而不爆炸。田边意外地发现,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美军驱逐舰似乎完全停止了声纳搜索。

  田边大胆地将航速增至4节,在航母底部外侧划了一个大圆圈,就像老鼠在猫鼻子前面绕圈一样。“这样的潜航简直与自杀无异,”田边后来这样说,“但唯有冒最大的冒险才会有最大的成功。”半小时后,田边预计潜艇应该到了理想的发射阵位,于是决定上浮探出潜望镜,目标一经确认立即发射鱼雷,此时是中午13时05分。在确认各部门特别是鱼雷舱均已准备好之后,田边一脚踏下了潜望镜升降板,发现自己正好位于距航母1500米的最佳位置。此时航母的整个侧面恰好位于瞄准器中央,视野中出现了一艘驱逐舰的身影,田边认为这并不构成障碍。绝佳的攻击机会就在眼前!

  “伊-168”号有533毫米鱼雷发射管6具,前4后2。田边知道只能发射艇首的4条鱼雷,自己根本没有时间调转航向进入尾部的发射阵位。这次袭击一定要成功,“最好是一条命中要害,从而引起连环爆炸!”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田边高声下达了命令:“准备发射!”几秒钟后他大喊一声:“放!”
  两条八九型鱼雷从艇首飞速射出。两秒钟后,潜艇朝同一方向又射出了两条鱼雷。通常情况下,田边会选择不同的角度将4条鱼雷发射得分散一点,可以保证至少两条鱼雷命中目标。但今天他认为肯定能够命中,于是索性将两次发射对准了同一个点,以期一击致命。
  在潜艇狭窄潮湿的控制室里,田边细数着鱼雷发射后的时间。约40秒钟后,前方接连爆出了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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