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656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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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我,”旁边的山本一字一顿接过了话头,“向天皇陛下谢罪的只有我山本一人。”
  日期:2018-04-16 22:07:06
  (正文)
  尽管之前不太赞同联合舰队力主的中途岛作战,但本次战役毕竟是事关帝国生死存亡的大决战,此刻东京军令部的作战室里,永野总长、伊藤次长、福留作战部长、富冈作战课长等一众大腕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前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令他们对前方的战局越来越担忧。在收到“飞龙”号中弹起火的噩耗之后,大家普遍认为中途岛作战的失败已成定局。第一机动部队损失了全部四艘最好的航空母舰,而美军中途岛陆基航空兵并未被完全歼灭,且至少还有一艘或两艘航空母舰完好无损。在这种情况下,东京的战略家们认为继续战斗下去无疑是愚蠢的。

  此时永野等人最担心的还不是作战因此延缓,甚至也不是四艘航母的损失,因为太平洋上日本海军的军舰仍比美国人多很多。他们最担心山本为了挽回败局,用他的全部兵力孤注一掷,去跟中途岛占压倒优势的美军航空兵力死拼。鉴于山本倔强的个性和在国民中的巨大威望,永野并未贸然对具体作战加以干预。事后富冈课长回忆说,“虽然当时大家都非常担心,但一直沉默地注视着战局的发展,没有发出任何命令或建议,完全听任山本大将自行指挥作战。”当前方传来联合舰队全线撤退的消息后,永野等人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此时众人当中最伤心的莫过于三代中佐。他曾痛哭流涕地反对过中途岛作战,现在自己可怕的预言终于变成了现实。从这一时刻起,三代清楚日本赢得战争的希望已彻底破灭。作为一名基层军官,三代显然比自己的领导们想得更远、更深刻。飞行员出身的三代明白损失那么多的航母、飞机和飞行员最终意味着什么。
  直到5日0时30分,青木舰长已经被绑在“赤城”号上快两个小时了。对此非常担心的飞行长增田中佐放下了“岚”号的一艘小艇,与航海长三浦义四郎中佐一同再次登舰,敦劝青木放弃与舰共存亡的决心。三浦劝诫舰长:航母最终将由自己的鱼雷击沉,而不是被敌人击沉,所以舰长无需为此做出不必要的牺牲。青木对此并不认可。随后资历比青木更深的有贺大佐亲自登舰,秃头的有贺严令青木必须即刻离舰,青木这才半推半就同意撤离。随后众人都安全转移到驱逐舰上。如果战后回顾往事,对青木个人来说还不如和航母一起死了的好。他是四艘航母中唯一还活着的舰长,回国不久就被打入了预备役,耻辱、愧疚和自责将陪伴他度过余生。

  5日4时50分,南云将山本击沉“赤城”号的倒霉命令转达给有贺大佐,指示他在完成任务后迅速归建。拂晓前的海面上,大雾中的“赤城”号隐约可见,此时距离它中弹已经过去了17个小时。有贺带领“岚”、“野分”、“荻风”、“秋风”号四艘驱逐舰以12节的速度从船尾向前绕过了“赤城”号,就像一队行刑的士兵一样。它们各自向航母发射了一条鱼雷,之后在舰首处集合。剧烈的爆炸在右舷激起了冲天水柱。驱逐舰的栏杆处,挤满了泪流满面的幸存水兵,他们亲眼目睹“赤城”号缓缓低下高傲的头向大海屈服。5时20分,这艘南云的旗舰舰尾高高竖起在空中,短暂露出了它有力的螺旋桨。“舞风”号舰长中杉清治回忆说,它的沉没“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拉入海中”。众人一起高呼“万岁!‘赤城’号万岁!”这艘开战以来横行霸道的日军航母慢慢消失在海面上。它的葬身地点为北纬30度30分、西经179度08分,随舰沉没的有它的267名水兵。海面上泛起的无数泡沫证明了它的逝去。

  后来“野分”号舰长古闲孙太郎中佐曾痛苦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他用强大的氧气鱼雷射击航母时是多么痛心!“赤城”号竟成了他战争中射击的第一个目标。三大祥瑞之一的“野分”号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后来“发挥革命传统”又击沉友舰无数,最终荣膺“补枪王”的光荣称号。
  5日上午8时,“大和”号收到了北方部队指挥官细萱中将发来的电报。从截获的往来电文中,细萱已知晓南云的四艘航空母舰在中途岛海域被悉数摧毁的不幸消息。在与参谋长中泽佑大佐商议之后,细萱致电山本,“从全局出发,建议暂时终止阿留申作战,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中途岛方向”。电报最后细萱特意强调,截至目前只有角田的第二机动部队暴露了行踪,他和高须部队尚未被美军发现。

  中途岛攻略注定已无法进行,北方部队再空手而归,归国后如何向天皇和广大国民交代?宇垣适时提出建议,适当增强北方舰队的实力,阿留申作战按原计划照常进行,务求必胜,以挽回最后一点面子。山本对此表示赞同。中午前后,细萱收到宇垣的电报说,要给北方部队再增加几艘舰只,同时询问那一带作战能否按计划进行。细萱立即明白了山本司令官的意思,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原来的主战场从中途岛北移到了阿留申,这正是一直无所事事的自己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细萱在和中泽简单沟通后迅疾回电:“在得到部分增援后,攻略作战可顺利进行。”

  细萱将之前的作战计划作了一些微小变动,取消了在阿达克岛登陆的计划。因为新发现的美军沃特角机场距那里只有650公里,处于美军陆基攻击机的打击范围之内。他电令在阿达克岛西南415公里处的大森仙太朗少将,率攻略部队回师攻占阿图岛。
  既然主战场已经北移,角田第二机动部队南下已毫无意义。山本于6日12时59分同时电令角田、细萱和高须:“第二机动部队交还北方部队。”
  山本预料由于取消了中途岛作战,美国人会变本加厉地誓死保卫阿留申。晚上23时20分,他向北方部队调去了“金刚”和“比叡”号快速战列舰、“利根”和“筑摩”号重巡洋舰,“瑞凤”号轻型航母也被派往北方,加强角田的空中力量。同时前往北方水域的还有“神川丸”号水上飞机母舰和第二潜艇战队、第十三潜艇分队的14艘潜艇。山本希望北方作战能够创造歼敌机会,用宇垣的话就是“联合舰队希望有机会能报中途岛的一箭之仇”。

  在华盛顿,美国海军部已经被谨慎地守卫起来了。6月5日上午发布的最新消息表明,太平洋上正在进行一场事关国家命运的大海战,形势似乎对美国人有利。“要说这是日本的一次惨败为时太早。目前敌人正在撤退,但我们仍在顽强战斗。”记者从字里行间可以领会到,海军部越来越相信这场海战的结局将会成为珍珠港以来最引人注目的头号新闻。
  和东京的永野一样,金上将也始终关注着战局的进展。尽管日军在中途岛遭遇重创,但他们的总体战略意图依然不甚明朗。金猜测日军的第二个航母打击群可能已离开阿留申群岛,“我认为该部队的一部分或者全部极有可能在4日夜或5日晨离开了该区域,去西南与中途岛撤退的部队—可能还含有联合舰队的其它部分—汇合”。金的意见遭到了西北海疆司令查尔斯弗里曼少将的坚决反对,他认为自己负责的北方战局在不断恶化,日本人采取了令人头疼的“猫戏老鼠”战术,“在发动全面进攻之前就已使我军疲于本命”。既然中途岛大局已定,金当然应该迅速增援“即将陷入绝境的阿拉斯加”。

  金上将果真改变了主意,要求尼米兹考虑派出“萨拉托加”号或一支强大的特混舰队前往北方,应对那里即将出现的威胁。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小节“致命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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