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640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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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8-03-28 22:18:39
  (正文)
  3.2.9 绝命反击
  军中不可一时无帅。就在南云率一众幕僚栖栖遑遑乘小艇奔往“长良”号之时,相比资历更深的第八巡洋舰战队司令官阿部弘毅少将临时接过了第一机动部队的指挥权。虽然名气比阿部更大,能力也远比早一年从“海兵”毕业的阿部更强,但可怜的山口少将此时又成了打酱油的,威克岛第二次攻防战时的情景在中途岛再次重演。不过目前机动部队仅存“飞龙”号一艘航母,位居该舰的山口自然取得了航空战的指挥权。现在,日本人最后取胜的渺茫希望就寄托在山口身上了—就是那个曾经在美国普林斯顿上过大学、不久前还和南云相扑过的山口。沉着、自信、智勇双全的山口在帝国海军中深孚众望,被公认为山本大将的理想接班人。与斯普鲁恩斯在美国海军中被称作“海军上将中的海军上将”类似,山口在联合舰队同样被誉为“水军提督中的水军提督”。他甚至赢得了对手美国人的高度赞誉,就像日本人高度评价斯普鲁恩斯那样。从随后进程来看,连南云都不放在眼里的山口也根本未将阿部当盘菜看。

  阿部将护航舰队一分为二,一部支援正在燃烧的三艘航母,另一部则护卫“飞龙”号快速驶向东北。10时50分,阿部向山口下达了作战命令:“迅速起飞舰载机攻击敌军航空母舰!”事实上山口根本不需要他的指示,攻击行动在5分钟之前已经开始。山口迅速给阿部发信号,“我部飞机正准备起飞,前往消灭敌人!”一向自命不凡的山口终于获得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如果能够以孤军力挽危局,返航时让那个牛逼哄哄的南云像孙子一样跟在自己后面闻屁,那是多么惬意和开心的事情呀!由于在对中途岛的第一轮攻击中损失最大,“飞龙”号此时只剩下37架飞机—其中战斗机10架,俯冲轰炸机18架,鱼雷机9架。此时尚有27架战斗机在空中盘旋,它们大部分属于另外3艘燃烧的航母。刚返航不久的鱼雷机仍在加油挂雷,因此当阿部下令进攻时,山口派不出由鱼雷机和轰炸机组成的攻击部队,即将出发的机队攻击模式是单一的。如果等友永的鱼雷机完成加油挂弹,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此时的山口没有丝毫迟疑,迅疾把能升空的飞机全部派出。

  攻击机群由小林道雄海军大尉统一指挥。第一中队的9架俯冲轰炸机由他亲自率领,第二中队的另外9架由山下途二大尉指挥。重松康弘大尉率领6架零式战斗机担任护航。重松和其他几个战斗机飞行员刚刚参加对中途岛的第一轮攻击后返回,此时人困机乏。但危难之际,也不得不再次受命出击。在日本海军航空兵中,第二航空战队的俯冲轰炸机队被认为是精英中的精英—随后的作战将完全证明,他们丝毫无愧于这一光荣称号。

  舰长加来止男海军大佐亲自为出征的飞行员做起飞前的最后指示。此时的“飞龙”号上气氛肃穆,飞行员之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打闹,心情均处于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之中。加来指着不远处三条巨大的黑色烟柱告诉大家,现在他们是机动部队仅存的一支编队。他要求大家,不仅要尽快找到敌人发出致命的攻击,而且要尽可能返回母舰。攻击必须明智而不能轻率出击,以最大限度保存自己的攻击力量。

  此时的山口异常镇静,他以刚毅沉稳的语调告诉大家:“现在我们只剩下‘飞龙’号了。我们将牺牲自己,消灭该死的敌人。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你们身上寄托着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所有希望。我命令你们,誓死奋战杀敌为帝国争光,为正在燃烧的‘赤城’、‘加贺’和‘苍龙’号报仇!”
  山口和加来走上前去,和准备出击的飞行员一一握手。“拜托了!”山口最后在队长小林大尉的面前站定,双手板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几晃:“皇国兴衰,在此一举!”在山口充满期许的目光注视下,小林激动得两腮青筋暴跳,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设备参谋久马武男少佐清楚这并非因为胆怯,而是体现了小林誓死完成任务的“决心和信心”。后来他回忆说,“如此感人的场面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小林向山口立正敬礼,毅然转身登上了飞机。10时57分,攻击机群完成空中编队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站在飞行甲板边上的所有人都眼含热泪,默默地为出征的飞行员壮行—这回终于不再挥舞手臂和帽子欢呼了。

  小林机群出发之后,“飞龙”号继续沿30度向东北高速航行,与美军舰队的距离不断拉近。在此期间,“飞龙”号收容了“赤城”号的7架战斗机,现在它们完全成了没娘的孩子。不远处的海面上,“苍龙”号的甲板上大火肆虐,黑色浓烟从航母内部喷涌而出,气势恢弘。“飞龙”号的一名幸存军官如此形容当时那艘航母的场景,“它就像被切成两半的萝卜,在航母的某些部分,甚至可以透过空隙直接看到另一侧。”舰桥上的山口问通讯参谋,“还能与‘苍龙’号联系上吗?”同时发出了“奋力抢救航母”的命令,那艘姊妹舰上许久毫无回音。

  此前,“筑摩”号的五号机已经接替了甘利的任务,并在10时45分准确定位了第十七特混舰队。此时弗莱彻位于“飞龙”号东北176公里,斯普鲁恩斯大致在同一方向,距离只有170公里。两军相距如此之近,说明日军攻击机群一小时左右就可以到达目标上空发起攻击。
  其实比岳琦更早,“苍龙”号那架彗星新式侦察机早在10时就已抵达甘利提供的敌军位置,但什么也没有找到。飞行员饭田昌宗一等飞曹继续向南搜索,一小时后发现了美军两支舰队,并正确识别了所有三艘航母。中途岛海战日本人的运气简直背到姥姥家了,偏偏此时,电报员近藤勇飞曹长的无线电设备失灵,电报无法及时发出。近藤只好立即返航回舰队当面汇报情况。因此一直到中午时分,山口才得知美军的作战力量可能分为两部分,其中至少有三艘航空母舰。

  11时整,阿部电令侦察机“报告敌军航母位置,为攻击部队带路”。10分钟后岳琦回电,“敌舰位于70度方位,距我舰队90海里。”岳琦的素质显然比甘利要高不少,他发回的位置明显比先前准确得多。11时30分,山口不耐烦地打信号给阿部,“请派出水上侦察机,采取有效措施,掌握那艘敌军航空母舰的行踪。”这种措辞不像是下属,倒像是上司在给部下发布命令。实际上阿部只当了40分钟的指挥官,11时30分,南云已经在“长良”号上继续行使指挥权了。

  收到岳琦电报的山口迅速向攻击机群发出电报:“敌军就在我们70度方向,相距90海里。”岳琦发现的无疑正是弗莱彻的第十七特混舰队。敌人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以前总是为找不到他们发愁,现在找到了却没有更多攻击力量了,山口此时的郁闷心情可想而知。11时20分,他再次发出第二次通报,这一通报可能是同时发给山本、近藤、南云甚至阿部的:“第二波18架俯冲轰炸机和6架战斗机组成的机队已经出发,一小时内将放飞由9架鱼雷机和3架战斗机组成的第三攻击波。”

  10分钟后,“赤城”号铃木繁飞曹长驾驶的一架鱼雷机在“飞龙”号上降落。这在以前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现在铃木的到来却受到了热烈欢迎。由于之前损失惨重,现在每一架飞机都弥足珍贵,它很快就完成了加油挂雷。
  “长良”号上,已收回指挥权的南云倒不在乎舰上有没有中将将旗,他的脑海中已有了一个更大的作战计划。岳琦发回的电报表明,敌人竟然就在170公里之外,这可以说是他目前接到的最好消息。敌人明显在不断接近,如果运气好的话,相向高速而行的两军在白天就可能爆发一场水面战斗。这对鱼雷战专家南云来说,无疑是最为拿手的事情。南云没有半点踌躇,迅速下定决心继续战斗,通过水面对决来挽回败局。

  机动部队的新旗舰开始远离起火的“赤城”号向前快速航行。这无疑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刻。第一航空舰队组建14个月以来,不可一世的“赤城”号已成为南云真正的家,这段时间也是他最风光的日子。现在,南云要用身边的1艘航母、2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去独自面对胜利或失败,至少要将刚才受到的侮辱还回去一部分。由于“矶风”号和“滨风”号陪伴在“苍龙”号身边,“野分”号和“岚”号护卫着“赤城”号,“荻风”和“舞风”号在绕着“加贺”号转圈,南云能使用的驱逐舰只有5艘,但他的斗志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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