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帝国的子民》
第114节

作者: laohu5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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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城流浪了两天,也没找到哥哥。对读书毫无兴趣的南玄三,根本就不知道南玄化读在哪所学校。在江城老站跟着一伙工匠,又坐车到了中东铁路北部干线(满洲里到绥芬河)东边的终点绥芬河。工匠们是专业的俄式抹灰工,是去绥芬河做罗马柱的,山东籍的“大把(匠头)”,很喜欢聪明伶俐的南玄三,而且南玄三比他长得还磕碜,陪衬起来很有一种**的愉悦和自信。
  南玄三觉得当徒弟学手艺,管吃管住也很高兴。两个多月下来,每天就是搬搬扛扛,筛沙拌灰伺候师傅。天冷收工了,也把南玄三累屁了,就和长得比他还磕碜的师傅,不辞而别了。
  在绥芬河遇到了“平百山”,和他一起去了汪清“起局(黑话:聚起为匪),挂注(黑话:匪帮入伙)”时才15岁,就是大当家“平百山”的跟腚虫,连“拉线(黑话:侦查)”和“采盘子(黑话:探风踩点)”,都怕误事不敢用他。更怕小崽子不知深浅,事没干成再把小命给搭上。

  日期:2017-03-26 10:14:28
  一次“冲围子(黑话:翻墙冲门)踢卡拉(黑话:打劫民宅)”,把人“码了(黑话:捆绑)”,没见一个“老头(黑话:银元)”,又不便把人给“码走(黑话:绑走,即肉票)”了,“作了(黑话:杀)”又没那么大的仇,更不值得结仇。当家的气急败坏,一怒之下就下令给“扫了堂子(黑话:打劫一空)”,不管值钱还是不值钱,能拉的全部拉走,就是寸草不留,咸菜坛子都要装车。

  就地套上了两挂马车,装车也不嫌费事。南玄三临走,连这户人家的门帘子都给拽了下来。
  其实就是白忙活一趟“走空(黑话:没劫到财)”了,绺子上下都是有火没处撒的祸害人。
  南玄三出了村子,随手就把门帘子给扔了。坊间传到最后,土匪祸害人倒是没走样,但是成了是这户人家得罪人了,才招来了不是劫财索命的土匪,就是出口恶气的,门帘子都没给留。
  胡子本来就烧杀抢掠的无所不为,行侠仗义的实属罕见。所谓盗亦有道,无非是想把民愤,努力减到最小化,一旦成为众矢之的,官府灭剿必然首当其冲。百姓津津乐道的杀富济贫豪杰,也不知是何方妖孽?!就像水泊梁山,真正为官府所害有几人?周济的穷人,还没杀的无辜多。
  图财害命又有一点施舍,或者能帮助一个弱智,胖揍了一顿恃强凌弱的,胡子都会被称颂。

  南玄三打那时就悟明白了:胡子都比丨警丨察的口碑好,丨警丨察积德行善,没准照被咒祖宗八代。
  丨警丨察至少能整治流氓无赖,就像南玄三到了温林没俩月,整个地面秩序的恢复便有目共睹。
  老百姓永远都不会说丨警丨察好,“警匪一家”是最大的褒奖,鲜有助警擒匪的壮士和义举。
  日期:2017-03-26 10:45:09
  想想这也很正常,胡子土匪的嚣张,都是躲开官兵和丨警丨察,面对企盼安宁的百姓肆无忌惮。
  历代的衙役和当今的丨警丨察,才是明火执仗的无法无天。官家豢养的狗,为保证咬人才不让饿死,能给土豆都不想浪费窝头,膘肥体壮都靠自己觅食,官家省下饲养的钱粮和精力,何乐不为?无论是触犯众怒,还是敢反咬主人,乱棍打死就行了。平息民愤的,还是青天大老爷。
  阴差阳错,南玄三就当了千夫所指万众唾骂的丨警丨察,自然就知道:不做损不作恶,也是躲不掉的恶名。心毒手辣的恶名昭彰,能震慑一方的地痞无赖,还能搂个肥头大耳的沟满壕平。
  南玄三20岁那年,在“平百山”的绺子里,就已经是响当当的“炮手”,绰号“高丽炮”。
  汪清(当时属吉林省)一带,“高丽炮”成了臭名昭著的恶匪凶魔。恶劣的生存环境和鲜有敬畏怜悯的年龄,多日不“开荤(杀人伤人)”,遇见猪狗牛羊也起手一枪,杀生嗜血乐此不疲。
  冬天的山里,孤零零的一间土坯屋里,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使路过的南玄三好奇勒住马。
  屋内一个3、4岁的白胖男孩,坐在躺在地上胸部中弹身亡的父亲身边,旁若无人的拉扯着一动不动的父亲尸首哭叫着。不知恐惧的气恼和无奈,眼泪模糊在脸上水泼一般,又划出道道污痕。一个鼻涕泡鼓起有近似母鸡初蛋大小,破碎瞬间,站在一旁有一分钟的南玄三,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一种轸恤和哀矜。脱掉了羊皮袄包裹起孩子,抱在怀里策马来到山下的小屯。
  破门进屋,对屋内惊恐的男人说道:“是西面石洞旁土屋的孩子,大人死了。”把孩子放到炕上,拽回皮袄穿在身上:“你们是找到他家里人,还是给养活了。”屋里的女人和两个半大孩子,南玄三都像没看见一样,掉头走到门口,猛然有站住脚,摸遍了全身,只有两块大洋。
  南玄三犹豫了一下,又掏出一个纯金的鞋拔子,塞给了那个还在发愣的男人,又指了指懵懂看着屋内,新奇交织着恐惧,委屈着不敢啼哭的孩子:“好好的照看着,别给饿着了……。”
  匪窝里的南玄三从此像变了一个人,求得大当家的准许,一个月后就金盆洗手下山了。初春的山里,还是一片雪白,当地在传:“高丽炮打死了猎户,抢走女人,只给撇下个孩子……。”
  这是南玄三第一次知道了:好人难做,有嘴都说不清……。
  日期:2017-03-26 11:28:08
  花光了仅有的10块大洋,南玄三到了关东州(今:大连)旅顺港。晃荡了一年没混到好营生,就跑到了黑龙江。南玄三在中国的私塾读了五年,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日俄口语属于童子功,朝文和日文日本报纸都能溜个大概,即使有卡壳的地方,也基本给顺的八九不离十。

  到关东厅旅顺民政署或民政署下的一街六会(旅顺市街、方家屯会、山头会、三涧堡会、水师营会、营城子会、王家店会),谋个生活无虞的差事,应该不费什么事。关东州的日本人占人口近20%,找个商行工厂也不至于做苦力。但南玄三就是坐不住,否则也不会15岁上,就进了匪窝。
  满洲的中国人,尽管多数也是闯过来(逃难)的,却对同为逃难来到满洲的朝鲜人,非常歧视。中国人的身高,朝鲜人和日本人占有明显劣势。但日本人在中国人眼里属于洋人,往往不敢惹的敬而远之;而对不满欺辱朝鲜人的,便自恃身高力不亏,往往喜欢以拳脚解决问题。
  打打杀杀的争强斗狠,才是南玄三所长。躲到关东州清静,但活得很不痛快的憋屈压抑。
  南玄三是有贵人的推荐,到黑龙江投奔驻防在呼兰的东三省陆军步兵第二十二旅旅长兼东荒剿匪总司令石得山。推荐的贵人是南玄三在旅顺偶遇,一顿酒喝下来很投脾气,便交往下来。
  偶然见南玄三马术甚好,闲聊间得知南玄三有意离开关东州。聊到以后的谋生手段,南玄三也很渺茫,便建议南玄三投军。他与石得山是旧友,并是奉天辽源同乡,石得山骑兵团长任上擢升,对善骑之人独有青睐。南玄三也觉得离开匪窝,也唯有军旅适合自己习性,欣然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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