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的我错进上司的房间,居然……》
第236节

作者: 万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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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雯雯抬头望着我,鼻翼微微翕动,散发出浓烈的酒气。然后一只手缓缓伸向后背,我身体如同触电般颤抖,想要躲避却无法逃脱。
  她笑了,笑得那样灿烂。咬着嘴唇在我身后上狠狠一掐,电梯门开了。
  走出酒店,叶雯雯飞一般向远处跑去。跑了十几米远突然停止脚步回头冲着我勾勾手道:“徐朗,来追我啊。”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记忆之门瞬间传送到十几年前,当年的某个冬天似乎发生过一模一样的情景,不同的是,我们俩都已长大。
  我站在原地没有前行,叶雯雯提着包走回来凑到面前笑着道:“怎么了,不记得了吗,当年你就是这样追我的,沿着桃花河跑啊跑,跑啊跑,一直跑到对面山上,结果迷路了,我俩就在一个山洞里度过了,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呵呵。”

  我随着她的记忆拉了回去,道:“还说呢,因为你我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顿,还替我做了检查,在大会上点名批评。”
  “哈哈,还有呢,那年夏天,我跟着你们去水库游泳,偌大的水库都是的男生,就我一女生,你教会了我游泳。那时候居然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幸亏我爸不知道,要知道了肯定打断我的腿。”
  确实如此,叶雯雯小时候表面看着是乖乖女,其实心里野着呢,个性张扬,桀骜不驯,狂妄自大,嫉恶如仇,这似乎是我们厂矿子弟的共同特质。相比起来,我们几个算混的好的,绝对大数子弟散落在全国各地,从事着没有技术含量的苦活重活,还有的干脆混社会,云阳的治安之所以乱,很大因素是当年的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妥善解决安置,为了生存不得已走上邪路。
  如果现在走在大街上,有人突然说他是1258厂出来的,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倍感亲切,遇到难处毫不犹豫出手相助,谁让我们是一个战壕出来的呢。
  特定环境形成了特定的性格,无不例外。
  “走,咱们去海边。”
  叶雯雯拉着我上了沃尔沃车,不顾查酒驾的危险直奔南沙湾。来到我们当年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她把高跟鞋一脱扔到一边,踩到轮绵绵的沙滩上,伸开双臂向远处飞奔。跑了一会儿倒在沙滩上,喘着粗气看着我,莞尔一笑道:“还记得这里吗?”

  我挨着她坐下,掏出烟点燃怅然道:“记得啊,你当年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叶雯雯一把从嘴里夺过烟抽了起来,沉默许久道:“其实我当年不想离开,我爸和我说出去旅游,很快就会回来。那时候懂什么啊,以为真的去旅游,还是美国,所以就去了,谁知道去了就回不来了。”
  “其实我们刚去美国的时候过得并不如意,由于没有绿卡,也没有工作签证,我们就蜷缩在华人街狭窄昏暗的地下室,甚至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抓到遣返回国。”
  “我很长时间没学上,每天爬在地下室很小很小的窗户上看着其他小朋友背着书包上学放学,特别羡慕。华人街虽都是黄皮肤,但同族之间的歧视更为严重。有的人还主动到移民局高密,说我们是偷渡过来的。好在我们遇到了一家好心人,他收留了我们。”
  “在这位好心人的帮助下,我父亲拿到了工作签证,不过他一辈子当领导当惯了,一下子干低等的粗活还不适应。但为了生存,只能到餐馆打工。”

  “后来,我上了学,饱受他人欺负凌辱。在美国人眼里,黄皮肤的还不如黑鬼地位高,有一次把我给惹急了,我拿着枪对准了经常欺负我的男生,当时真有杀死他的冲动。从此之后,他们再没有欺负过我,见了我都绕道走。”
  “再到后来,我父亲娶了继母才知道他们离婚了,弟弟妹妹的相继出生我归国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可父亲不准我回国,我就像人质一般被他扣押着。拿到绿卡后,我去了加利福尼亚上了大学,其实期间完全可以回国,但我母亲希望我留在美国,毕竟我也是半个美国人。”
  “直到今年,回家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和父亲一番长谈后,他终于同意了我归国。我不想让我妈一个人孤零零老去,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听完她的讲述,我不禁有些心酸,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这些离奇古怪的事在别的地方发生概率较小,但在云阳却变得极为普遍。不同于知识青年下乡,出国巢风起云涌,再加上1258厂倒闭,下岗巢来袭,双重作用推动下,导致离婚率极高,成了当地的一道风景线。绝大多数人出去后不会选择回来,在海峡两岸重组家庭开始各自的生活,唯一无辜的,莫过于出生在改革浪巢中的八零后一代。

  类似于叶雯雯的家庭很多很多,无奈于历史变革,无奈于卑微生存,不完整的家庭留下了什么,无法去评说。
  我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过去的事就没必要追究了,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生错了时候,一切还不算晚。”
  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叶雯雯望着漆黑的天空叹息道:“其实我非常痛恨自己,如果早点回来,我妈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单着,一个人孤苦伶仃度过了十几年,又有谁可怜她,一切都太晚了,她已经错过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了。”
  “别这么说,冯姨还很年轻,这不马上要竞选副市长吗,还有大把的美好时光等着她呢。”
  叶雯雯猛然坐起来看着我道:“我妈喜欢你爸知道不知道?”
  我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那徐叔是怎么想的,他看不上我妈吗?”
  我摇头道:“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不过他一直有顾虑,你爸毕竟是他的老领导,这道沟坎始终迈不过去。”

  “那有什么啊,他们早离婚了。而且我爸也希望她早点结婚,开始新的生活。能劝劝他吗?”
  我无奈地道:“我不知劝过他多少次了,没用。我觉得吧,他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咱们就别再中间瞎掺和,要不然适得其反,愈发迈不出那一步。”
  “这么说,你同意我妈和你爸结婚?”
  “当然了,冯姨这些年对我家老头儿那么好,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他俩结合,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叶雯雯信心满满道:“那就行,剩下的事你甭管了,我来解决。”

  “成,需要我帮忙随叫随到。”
  聊完父辈的事,叶雯雯随即转变风向道:“乔菲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她面前我不愿意提及乔菲,含含糊糊道:“昨天。”
  “她要回来工作吗?”
  “不知道,这次是专程为她父亲回来的。”

  叶雯雯顿时松了口气,仰起头道:“不知为什么,我不太喜欢她。但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对吗?”
  “嗯呐,你不早就知道了嘛。”
  叶雯雯坐起来一下子骑到我身上,双手环着我的脖颈很认真地道:“看着我。”
  我有些手无举措,连连道:“雯雯,别这样,好多人看着呢。”
  “才不管,爱看就看。”叶雯雯一字一句道,“知道我喜欢你吗?”
  如此大胆的表白也只有她能说出来,我匆忙躲避眼神,扭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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