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副县长的一次冲动》
第727节

作者: 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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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样半褒半谑的见面礼,夏文博如果接了过来,从此自己这个小舅子也就当上了。
  夏文博本来也是极好开玩笑的,但今天限于身份和只是矜持地笑笑,暂时没有跟他开这个玩笑,拉这个亲戚。可夏文博也知道,这个玩笑早晚得开,因为在农村工作,光靠一本正经反而做不好工作。
  平级之间开玩笑,彼此很随便,有了担待,说话时深入浅出都不会见外。
  上级与下级开玩笑,他就认为你这个领导平易近人,上级可以随便地戏谑下级,下级毕竟不能跟上级平起平坐,笑闹之间自然保留一定的分寸,尽管如此,两人毕竟相对融洽一些。
  李大邦这个人五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大背头,衣着光鲜,院子内的景象也有些洋气的味道,院子傍山而建,有半亩地大小。按照地势,东屋作主,南北屋倒是配房。院子里,拴着一只大狼狗,伸着舌头,“呜呜”叫着,有点吓人。
  宽大的院子里,梧桐树、家槐树、桃杏李梅、柿子苹果、葡萄梨枣,好像种的都有。其他的花草种的也不少,整理得很有条理,给人以既不像农舍,又不像花房,却仍然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夏文博已经了解,早年就他一个人从部队转业到西汉市工作。后来,由他牵线,他们公司在东岭乡这里开矿,公司派了几任矿长都不行,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周边的关系就不好处理,于是市经济开发总公司就选派他回老家来当了矿长。一干就是数年,生产稳定,效益很好,他算是为公司做出了突出贡献。
  公司给他的激励措施是,把他的两个孩子安排到西汉市经济开发总公司上班,一家人全部办成了商品粮户口,户口是城里的,可是李大邦再也不想走了,就在这里买了宅基地,修出了一个院落,准备以后终老此地,再不回去了。
  参观了他的院子后,夏文博还没有开始说正题,这李大邦就招呼夏文博等人喝酒。
  他们来的人不少,加上赶来的大大小小几个工头,顿时搞了两桌酒宴,这些企业花钱历来大手大脚,何况是招待东岭乡的最高长官,所以,李大邦安排有专门厨师做菜,花样不少,非常丰盛。
  他们已经打听出夏文博爱喝京城的红星二锅头,于是,专程派人到镇子里去弄来了一箱,等一上菜,大家便大吃大喝、大吹大擂起来。
  敬酒不喝不行,李大邦连胜的喊:“都干了,干了,喝死去个毬,只当老丈人家死头牛!”
  在高度酒的作用下,说话就开始放肆,村支书与李大邦本来是邻居表叔侄关系,相互之间也骂得极其生动,不过,骂来骂去,总离不开男女肚脐以下的家什。
  席间,夏文博出来方便,村支书陪着夏文博上茅厕,这老小子亲热地攀着夏文博的脖子,摇摇晃晃的走着,一时兴起,用手在夏文博的脑后瓜拨拉两下,夏文博也回过手拨拉他两下:“你小子连佛爷的顶子也敢动!”

  于是,他俩倒是顺理成章地开了几句玩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农村工作就是这样,来不得温文尔雅,在许多情况下,不粗还真的办不成事情。比如东岭乡一次搞计划生育大突击,乡里派出的小分队在一个村子遇上了一个‘钉子户’。到了他家里,劝他采取节育措施,怎么做他的工作都不听。
  不听就不听吧,这家伙很蛮横,提着一把砍刀,气势汹汹的,说话也很粗野。
  一个新进到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女孩劝他说:“老乡你别这么倔,计划生育政策硬着哩!”
  这老小子直冲冲地对女孩说:“计划生育政策硬?再硬也没有我的几把硬!”

  小女孩又羞又气,哭了一场。
  万子昌听了女孩的汇报,顿时大怒,叫派出所的张所长去处理这件事情。
  张所长有的是办法,带着几个警员,到了他家,用手枪点着那个家伙的头问:“是你的球硬,还是我的枪杆硬?”
  吓得那家伙乖乖地认罚。
  所以啊,碰到这种情况,不粗行不行?
  夏文博等人吃过酒席以后,大家的头都很晕,又是春天,容易瞌睡,就睡了一个时辰,然后起来上了李大邦的矿山。
  说是矿山,其实也就在李大邦家屋后的岗坡上。相距四百多米有两个矿口,东南边的叫做“南方矿”,是一个南方人管理的矿山,也是国营矿,这个人太耿直,从来不巴结乡里的领导,可就是上缴管理费很利索,不用你催,到时候人家就安排会计划账过来了。
  另一个叫做“西汉市矿”,也就是李大邦这个矿,一年上缴的管理费还没有人家南方矿多,实际上,西汉市矿的生产形势比南方矿好。对此,南方矿的这个矿长很不服气,总认为东岭乡有偏向,常给乡里提意见。
  由于整个矿山已经进入枯竭时期,井下打得矿洞套矿洞,两个矿上的工人在下边吃到肥矿时,常常会一向东一向西地打到一块儿。穿帮以后,矿工们各为其主,偷偷地把地下水往对方的巷道里灌。摩擦逐步升级,闹得最凶时,双方矿工常常大打出手。
  因此,镇里给徐副乡长的任务之一,就是经常处理两边的矛盾。
  这次夏文博不仅要李大邦交出管理费,而且,还要让他和南方矿上交一样多,这的确是有点难度,但夏文博却想这样做,这样不仅增加东岭乡的收入,而且还能减少两个矿之间的矛盾,给乡政府省点事。
  站在山上,村长,支书、李大邦、南方矿的矿长以及企业办的管矿山这一块的专干等人,比比划划、指指戳戳地说了下边的大概形势,夏文博他们在心里就有了下边生产情况的大概认识,然后大家戴上头盔,坐着卷扬机下了矿井。
  好家伙!这矿井实在太深,出了罐笼,已经下到一百八十多米。在好远一盏昏黄的矿灯指引下,他们又向下走了半天。巷道并不规则,左右拐弯或者上上下下的,又湿又滑,不一会儿,他们就累得气喘吁吁。
  李大邦说:“小舅子啊,是不是感到累了,我们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吧,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我去!”
  夏文博心里都有点发虚了,这丫的要是上面一垮塌,这一堆人岂不是都要被埋在地下。
  这种矿井,平巷道并不需要用原木顶,一个个巨大的矿柱支撑着各个巷道,照毛主席的诗词,可谓是:“天欲坠,赖以柱其间!”看着这矿柱,叫夏文博感到非常危险。
  有人说,坐飞机是死了没有埋;在矿井里干活,是埋了没有死。这话说得虽然玄乎,仔细想想,也有一定道理。因为这里离阴曹地府太近,矿工们在井下,阎王爷朱笔一勾,矿工们随时随地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矿长都跟矿工签有生死合同,什么“出了事故自负,矿上概不负责”等等,要矿工们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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